第343章 圣谕严处儆宗室,诏狱密审露玄机(2/2)
“处置的时候,让手底下人多带些结实的麻袋。”
“尸体装进去后,连夜运出京城,直接埋在西山的乱葬岗。”
“那里荒无人烟,不会有人发现。”
陆炳补充道:“卑职会让人在麻袋里铺一层石灰,一来能防止尸体腐烂太快暴露身份,二来也能掩盖气味。”
“另外,卑职会派一队精锐锦衣卫,跟着运尸体的队伍,到了乱葬岗后,不仅要把尸体埋深,还要在周边巡逻三天,确保没有意外。”
两人快速敲定细节,便各自转身,朝着东厂和锦衣卫的方向赶去。
刘瑾回到东厂,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三名最心腹的档头,将一份犯人名单拍在案上。
“你们三个,各自带十名精锐番子,立刻去牢房处置这些被牵连的文官和太监!”
“一人负责一个牢房,秘密处决,不准发出半点喊叫,更不准留下任何血迹!”
他眼神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处理完之后,把尸体装进麻袋,捆结实了,送到西城门,交给锦衣卫的人转运。”
“记住,不准跟犯人多说一个字,处理完后,把牢房里的痕迹彻底清理干净,洒水、扫地,就当这牢房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奴婢遵令!”
三名档头躬身领命,拿起名单,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东厂的牢房区域就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没有喊叫,只有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番子们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番子们动作利落,每进一个牢房,都先用浸了麻药的白布捂住犯人的口鼻,看着犯人挣扎几下没了动静,便迅速将尸体装进麻袋,扛着往外走。
整个过程快则几分钟,慢则一刻钟,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另一边,陆炳回到锦衣卫衙门,也立刻召集了千户李彪和王勇。
“李彪,你带五十名校尉,去处置牢里的牵连武官。”
“王勇,你带三十人,准备好麻袋和石灰,在西城门待命,等所有尸体运到,立刻带队运往西山乱葬岗,务必埋得深、埋得隐蔽!”
“卑职遵令!”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去部署。
锦衣卫的动作比东厂更显凌厉。
那些被牵连的武官虽然有几分力气,想挣扎反抗,却架不住锦衣卫校尉早有准备——几人一组,一人按住胳膊,一人捂住口鼻,一人负责捆缚,片刻间就将武官们制服。
不到一个时辰,锦衣卫牢里的犯人就全部处置完毕,尸体被一一装进铺了石灰的麻袋,由校尉们扛着,朝着西城门赶去。
不到两个时辰,东厂和锦衣卫的所有牵连犯人就全部处置完毕。
王勇清点完麻袋数量,确认一个不少,立刻下令队伍出发。
几十名校尉扛着麻袋,趁着午后的暑气,沿着偏僻的街道,悄悄走出西城门,朝着西山的方向快步赶去。
阳光炙烤着大地,路上行人稀少,没人注意到这支诡异的队伍。
按照约定,刘瑾和陆炳在东厂诏狱汇合。
诏狱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几盏油灯挂在墙壁上,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墙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和霉味,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嗒、嗒、嗒”,显得格外压抑。
刘瑾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他脚下晃动,照亮了布满青苔的地面。
陆炳跟在后面,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大部分犯人都已经被处置,但诏狱之内,难免有意外,必须时刻警惕。
走到谷大用的牢房门口,守在这里的狱卒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公公,陆大人,犯人就在里面,一直很安静,没闹过,也没说过什么话。”
刘瑾挥了挥手,语气冰冷:“你们都退下,守在走廊尽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也不准偷听里面的动静,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仔细你们的皮!”
“是!奴婢遵令!”
狱卒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退了下去,脚步慌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牢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刘瑾和陆炳并肩走了进去,身后的牢门缓缓关上,“哐当”一声,将外面微弱的光线彻底隔绝,牢房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灯笼里的微光。
谷大用被关在牢房最里面的角落里,身上的囚服又脏又破,沾满了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巴上的胡茬又黑又密,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慌乱,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慢慢站起身,双腿似乎有些麻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刺耳又难听:“刘公公,陆大人,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看来,是要送咱家上路了吧?”
刘瑾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对于谷大用这种贪腐误国、勾结藩王的阉贼,他半分同情都没有。
陆炳也皱着眉,死死盯着谷大用,手指依旧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指节微微用力——谷大用知道的秘密太多,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发难,或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谷大用看着两人紧绷的神色,突然咧嘴笑了笑,笑声里满是凄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咱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贪了十万两赃银,勾结外藩倒卖违禁物资,还牵出了那么多官员……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赚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然后落在身后紧闭的牢门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只是咱家没想到,二位会亲自来,而且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连公开处决都免了,直接在诏狱里秘密处置……皇爷这是,怕了?”
刘瑾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愈发冰冷。
他看得出来,谷大用在试探,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
陆炳沉声道:“陛下有旨,秘密处置涉案人等,你只需领旨伏法即可,无需多问!”
“秘密处置?”
谷大用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饿狼发现了猎物,死死盯着刘瑾和陆炳。
“二位不用瞒我了!不想公开处决,不就是怕咱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藩王谋逆的事捅出去吗?”
“毕竟,安化王和宁王背后,可不止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