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疑牵藩王谋逆影,厂卫联谋布天罗(1/2)
陆炳指尖死死按在那份牵连官员的名单上,抬头看向刘瑾。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贪腐记录里,都有一笔‘无名款项’,数额从五百两到三千两不等,去向全是空白。”
“我怀疑……这些款项根本不是贪腐赃银,而是藩王给他们的‘活动经费’!”
“藩王?”
刘瑾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手里端着的茶杯“哐当”一声狠狠撞在案几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陆炳。
“你是说,这些官员背后有藩王指使?有人在暗中串联,要做乱?”
“十有八九!”
陆炳沉声道,指尖在名单上划过那些官员的任职部门。
“你看,这些人分布在吏部、工部、京营,还有地方卫所——吏部管人事,工部管物资,京营和卫所掌兵权。”
“能把这么多关键部门的人串起来,形成一张网,除了手握实权的藩王,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刘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快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晨曦的微光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凝重。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窗棂上开口。
“谷大用私通外藩,索要铁器、战马,再加上这些官员被藩王收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了,这是谋逆的苗头!”
“此事一旦走漏风声,定会引发朝野大地震,甚至可能逼得藩王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刘瑾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陆炳点点头,语气凝重。
“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我才不敢声张,必须暗中查探,先摸清虚实,再做打算,绝不能打草惊蛇。”
“说得对!”
刘瑾走到陆炳面前,眼神坚定。
“这事儿就你我二人知晓,对外只字不提‘藩王’二字!”
“手底下的人调查时,只让他们查‘贪腐关联’‘款项去向’,谁敢多嘴问一句,直接军法处置!”
“放心!”
陆炳沉声道。
“我会严令锦衣卫上下,只许按流程办案,谁敢泄露半个字,我亲自拿他是问!”
刘瑾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敲击着案面,快速梳理思路。
“现在调整调查方向,东厂和锦衣卫依旧分工,但重点变了。”
“东厂这边,我亲自牵头:第一,继续核实那二十七名官员的贪腐证据,不能让他们察觉调查重点偏移。”
“第二,重点查他们和藩王的关联——调阅他们的籍贯、任职地,看看有没有和安化王、宁王的封地有交集,有没有私下往来。”
“第三,彻查外藩联络的细节,通过书信笔迹、信物,查清是哪个外藩,是不是和藩王有勾结。”
陆炳立刻补充道。
“锦衣卫这边我来安排:第一,审讯谷大用的手下,尤其是他的贴身太监张迁,还有御马监那些负责传递消息、保管账本的小太监,逼他们说出‘无名款项’的具体去向。”
“第二,核查京营和地方卫所的涉案武官,看看他们有没有私下调动兵力、囤积粮草物资的迹象。”
“第三,盯着吏部的人事档案,查这些官员的提拔、调动,背后是不是有藩王的人在运作。”
“还有谷大用!”
刘瑾眼神一沉。
“他还关在东厂诏狱,我亲自去审他!重点问外藩联络的细节,还有‘无名款项’的事。”
“就算他不招,我也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端倪!”
“好!”
陆炳站起身。
“我们兵分三路,中午时分在东厂汇合,交换调查进展。”
“一旦有突破性线索,立刻通报对方,半点不能耽搁!”
“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
刘瑾也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这趟调查,关乎大明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
两人各自离去,东厂和锦衣卫两大机构,瞬间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一道道密令从司礼监、锦衣卫衙门发出,番子、校尉们身着便装,像无数只蛰伏的影子,悄然撒向京城的各个角落。
东厂的值房里,刘瑾召集了三名最得力的档头,将二十七名官员的名单分成三份,拍在案上。
“你们各自带一队精锐番子,立刻去吏部、户部、兵部,调阅这些官员的籍贯、任职档案、考核记录!”
“重点看他们有没有去过宁夏、南昌,有没有和安化王府、宁王府的人有过书信往来——哪怕是只言片语的问候,都要记录下来,带回东厂!”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
“另外,去顺天府的驿站,调取近三年的驿传记录,查这些官员有没有给宁夏、南昌发过密信,或者收到过那边寄来的信件!”
“记住,全程秘密行动,不准惊动任何人!”
“奴婢遵令!”
三名档头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刘瑾又叫来负责外藩事务的番子,递给他几封从谷大用府里搜出的外藩书信。
“你带两个人,去会同馆(接待外藩使节的机构),查近三年来京的外藩使节,有没有和谷大用、或者名单上的官员见过面。”
“核对他们的行程、接触的人员,还有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书信,一一记录清楚!”
番子领命而去,刘瑾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两名心腹,直奔东厂诏狱——他要亲自撬开谷大用的嘴。
诏狱的审讯室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味。
谷大用被牢牢绑在刑架上,手腕、脚踝的绳子勒得通红,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刘瑾进来,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强装镇定,沙哑着嗓子喊道。
“刘公公!你是不是来放我出去的?我是被冤枉的,是王琼和张永勾结陷害我!”
“放你出去?”
刘瑾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谷大用,你私通外藩,索要铁器战马,勾结官员贪腐敛财,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你还想着出去?”
谷大用身子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私通外藩!那些都是王琼伪造的证据,是他陷害我!”
“陷害你?”
刘瑾拿起一封外藩书信,狠狠砸在他脸上,纸张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这封信上的字迹,和你在御马监文书上的签字笔迹一模一样!还有你府里搜出的外藩玉佩,上面刻着外藩的徽记,你怎么解释?”
谷大用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书信和玉佩,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刘瑾语气一沉,眼神锐利如刀。
“我问你,外藩许诺给你的三万两银子,你用来做什么了?还有,你给那些官员的‘无名款项’,是不是藩王让你转交的?是安化王,还是宁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谷大用疯狂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那些款项就是贪腐的赃银,外藩只是想和我做买卖,没有其他意思!我根本不知道藩王的事!”
“嘴硬!”
刘瑾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番子立刻上前,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滋滋”冒着热气,映得谷大用的脸格外狰狞。
谷大用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绑得死死的。
“刘公公,我真的不知道!外藩只是说想要铁器,给我银子让我帮忙周转,我根本不知道藩王的事啊!求你饶了我吧!”
刘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躲闪,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明显是在撒谎,冷声道。
“继续审!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停!”
番子们立刻动手,审讯室里传来谷大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他一口咬定不知道藩王的事,只承认贪腐和私通外藩做买卖。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里,陆炳也部署好了所有行动。
“千户李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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