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卷宗堆里窥黑幕,能臣同心候君临(1/2)
五月的日头越来越毒,像个烧红的烙铁挂在天上。
把整个京师都烤得滚烫。
刑部西厢房里闷得像个蒸笼,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
十几摞卷宗堆得像座座小山,从房梁直抵地面。
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光柱里的灰尘被热浪裹挟着翻滚。
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吸进肺里都觉得燥得慌。
韩邦和陈璋各自守着一摞半人高的卷宗,屁股底下垫着块旧毡布,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两人手里的毛笔写得飞快。
“唰唰”的笔尖划过纸张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成了唯一的声响。
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案上的纸页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们却顾不上擦,只偶尔腾出一只手,抓起桌边的凉茶猛灌一口。
冰凉的茶水刚压下喉咙的燥热,又立刻埋下头,继续翻看卷宗、记录案情。
“砰!”
“这顺天府的案子,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陈璋猛地一巴掌拍在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卷宗都晃了晃。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都带着颤。
“怎么了?又遇到什么糟心事?”
韩邦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指尖划过河间府的卷宗,语气沉得像铅。
“邻里争半分地界,本是芝麻大的小事,按察司原本判两家各退半步,握手言和就行。”
“结果顺天府布政使横插一杠,说什么‘为了彰显官府威严,震慑刁民’,硬是颠倒黑白,判原告赔偿被告五十两银子!”
“原告不服,上门理论,那布政使居然让知县把人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
“最后原告凑不齐银子,只能把家里仅有的三亩薄田卖了,才算了结!”
“这哪是断案,分明是抢钱!”
陈璋抓起那本顺天府的卷宗,指着上面的记录,怒气冲冲地说。
“这算什么?你看看这个。”
“河间府一个小吏监守自盗,偷了府衙的官印,按大明律,最少也得判流放三千里。”
“结果那小吏家人给布政使送了三百两银子,布政使一句话,就把案子改成了‘官印不慎遗失,小吏看管疏忽’,最后只罚了三个月俸禄,照样当他的小吏!”
“这不是明着践踏律法、视王法为无物吗?”
韩邦终于停下笔,抬起头,把手里的河间府卷宗递过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布政使,简直是把司法当成了自己敛财的工具!”
“眼里只有银子,根本没有百姓的死活!”
陈璋凑过去,飞快地扫了一眼卷宗上的记录,气得手抖,手里的毛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不止是敛财那么简单。”
“你仔细看看这些卷宗,有没有发现规律?”
韩邦放下毛笔,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红血丝——他已经连续看了几个时辰卷宗,眼睛早就酸得不行。
“您是说……这些干预的案件,大多是布政司和当地的知府、知县互相勾结?”
陈璋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几本卷宗,渐渐皱起了眉头。
“没错。”
“要么是为了帮自己的亲信脱罪,要么是为了打压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要么就是纯粹为了讨好京里的靠山。”
“不管是哪种,最后吃亏的,永远是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
“他们有冤无处诉,只能认栽。”
韩邦点点头,语气凝重。
“韩大人,臣总算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了!”
“臣巡查这三个月,只查到了一个个零散的冤案,想着纠正一个是一个。”
“可陛下看到的,是这些冤案背后的系统性问题,是布政司越权干政、司法体系崩坏的大隐患!”
“陛下是想借着统计这些案子,彻底斩断这张官官相护的黑网!”
陈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还有几分恍然大悟的庆幸。
“你总算想通了。”
“陛下让咱们统计这些案子,一是要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师出有名。”
“二是要让你挑大梁——你是陛下亲自派出去巡查的人,年轻有为,敢查敢碰硬,没有太多官场的条条框框。”
“整顿司法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陛下需要你这样的新人冲在前头,打破那些旧有的利益格局。”
韩邦笑了笑,眼里满是赞许。
“可臣资历太浅,怕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陈璋有些犹豫,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他知道,这件事牵扯的都是封疆大吏和朝中重臣,稍有不慎,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坏了陛下的大事。
“有陛下在背后撑腰,有老夫帮你补台,你怕什么?”
“老夫在刑部待了二十年,见多了这种司法不公、官官相护的龌龊事,以前只能敢怒不敢言,憋得难受。”
“现在陛下有魄力整顿,咱们就得抓住这个机会,为百姓做点实事,也为大明的吏治清明出一份力!”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夫也陪你一起闯!”
韩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几分安抚和鼓励。
“您说得对!”
“不管前面有多少阻力,不管会得罪多少权贵,咱们都得把这些案子如实上报给陛下,绝不能让那些贪官污吏逍遥法外,绝不能让百姓的冤屈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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