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双贤献策获帝赞，帝嘱白话著军报（2/2）
“是！臣等明天一早就把稿子送过来，呈给陛下过目！”
张仑连忙说道，生怕耽误了时辰。
朱厚照笑了，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急。你们已经累了三天，今晚好好歇一歇，养足精神，明天上午把稿子送来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体恤：“要是筹备军报缺人手、缺纸张油墨，或者需要其他衙门配合，直接跟张永说，朕让工部、吏部给你们优先调配，不用自己硬扛。”
“谢陛下体恤！”
两人心里一暖，再次躬身行礼，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朱厚照摆摆手：“行了，你们下去吧，好好准备。第一期军报是重中之重，要开个好头，不能出任何差错。”
“臣遵旨！臣等告退！”
王守仁和张仑小心翼翼地捧着奏疏，脚步轻快地走出暖阁，与来时的紧张相比，此刻两人的脚步里多了几分轻松与坚定。
刚出暖阁，凛冽的风一吹。
“守仁兄，陛下太懂百姓和士兵的心思了！用大白话写军报，这主意简直太妙了！”
张仑忍不住激动地对王守仁道。
“这样一来，军报肯定能在边军和百姓中传开，陛下的心意也能真正传到基层！”
“可不是嘛！”
王守仁重重点头，眼里满是赞同。
“陛下的眼光和魄力，咱们拍马也赶不上。今晚咱们歇上半个时辰，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立刻开始写稿子，争取明天一早就送进宫，让陛下满意！”
“好！就这么办！”
张仑爽快应道。
“我这就去叫兵部的文书，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纸笔、油灯，今晚咱们就在兵部值房写稿子，有不懂的地方，还能随时查阅兵部的边军档案，更方便。”
两人快步往兵部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稳。
路上遇到几个朝中官员，看到他们捧着奏疏、满脸笑容的模样，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谁都知道，这两位最近在办陛下亲自交代的大事，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没人敢贸然打扰，免得自讨没趣。
回到兵部值房，张仑立刻让人去传唤兵部的文书，叮嘱要找识字多、写字快、能吃苦的。
王守仁则直接走到案前，拿出纸笔，开始草拟第一期军报的大纲，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开头先写‘为什么要守宣府’，用最直白的话告诉百姓，宣府是京师的北大门，宣府丢了，鞑靼的骑兵用不了几天就能打到京师，到时候百姓的房子会被烧、粮食会被抢、家人会被杀，让百姓明白守宣府就是守自己的家。”
“然后写‘士兵在宣府怎么守边’，比如冬天在城墙上站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手脚冻得发紫也不敢懈怠；夏天要顶着烈日巡逻，还要防备鞑靼的偷袭，让百姓知道士兵的辛苦不是凭空说的。”
“最后一部分，就写‘参军的好处’，把陛下说的粮饷、免税、免徭役这些政策一条条列清楚，让军户和百姓都知道，参军有保障，不用怕吃苦受累还没回报。”
“守仁兄这大纲条理清晰，逻辑也顺，用大白话写出来，百姓和士兵肯定能懂。”
张仑凑过来看了一眼大纲，连连点头。
“对了，要不要加一段‘陛下对边军的关心’？比如陛下知道边军冬天缺棉衣，已经下旨让工部赶制一千件棉袄，很快就会送到宣府，这样能让边军士兵更安心，也能让百姓知道陛下心里装着边军，不是只让士兵卖命。”
“要加！必须加！”
王守仁立刻道。
“这样既能体现陛下的体恤之心，又能拉近陛下和边军、百姓的距离，让大家更支持军报、支持边防。”
就在这时，值房的门被推开，英国公府的管家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边军档案，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也各抱着一摞。
管家将档案放在案上，递上一张纸条，恭敬地对张仑道：“世子，这是国公爷让小的送来的，国公爷说，这些都是军中旧事和边军待遇的档案，或许能给二位大人写军报提供参考，还让小的转告二位，务必好好办事，勿负陛下信任。”
“辛苦你了，回去告诉家父，我和守仁兄定不会辜负他和陛下的信任。”
张仑拿起纸条，看完后心里暖暖的，对管家道。
管家躬身行礼后，转身退了出去。
“有英国公的支持，有陛下的明确指示，咱们这第一期军报，肯定能写好！”
王守仁看着案上的档案，笑着道。
没过多久，被传唤的文书们就都到齐了，一共来了六个，个个手里都捧着纸笔，站在值房里，神色恭敬地等着两人吩咐。
他们都知道，今晚要干的是陛下交代的大事，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今晚辛苦大家了，咱们要一起赶写第一期军报的稿子，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全用大白话，把‘为什么征兵’‘士兵待遇’‘陛下关心边军’这几件事写清楚、写明白。”
张仑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明天一早，稿子要送进宫给陛下过目，时间紧迫，还请大家加把劲！”
“是，大人！属下等定当全力以赴！”
文书们齐声应道，立刻找地方坐下，拿起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当晚，兵部值房的灯，一夜没灭。
王守仁和张仑轮流口述内容，文书们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成了值房里唯一的声音。
遇到不确定的边军待遇细节，张仑就立刻翻查英国公送来的档案，确认无误后再口述给文书。
遇到不够通俗的说法，两人就反复琢磨，直到能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讲明白为止。
比如“军户可免徭役三年”，一开始文书写成了“军户免役三载”。
“不行，‘载’这个字太文绉绉了，百姓看不懂，得改成‘军户家里有子弟参军，三年不用给官府干活’，这样才够直白。”
张仑一看就摇了摇头。
“对，就这么改！要让没读过书的百姓一听就懂，一看就明白，这才是陛下要的军报。”
王守仁笑着点头。
天快亮时，第一期军报的稿子终于写完了。
足足有三页纸，字里行间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读起来就像有人在耳边讲故事、说家常一样，没有半分官方文书的晦涩。
张仑拿起稿子，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大声念了一遍：“朝廷要征边防兵，不是随便拉人去干活，是为了守住宣府……宣府是京师的大门，大门要是丢了，鞑靼的人就会打进来，烧咱们的房子，抢咱们的粮食，害咱们的家人……”
念完后，他看向王守仁，眼里满是期待：“守仁兄，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百姓和士兵肯定能看懂。”
王守仁接过稿子，逐字逐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晦涩的词句，也没有遗漏关键信息，重重点头：“没问题！写得很清楚、很通俗。咱们现在就动身，把稿子送进宫，给陛下过目！”
两人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稿子仔细叠好，放进怀里，快步往皇宫赶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际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红。
街上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挑着担子的货郎也陆续出现，看到两人急匆匆的身影，都好奇地看了一眼，却没人敢多问。
他们不知道，这两位大人怀里捧着的，是大明第一份用大白话写成的军报，是能改变边军命运、让百姓读懂国事的重要文书，更是朱厚照强化边防、凝聚民心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