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双贤献策获帝赞，帝嘱白话著军报（1/2）
暖阁外，日头刚过正午。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守仁和张仑并肩而来。
两人手里都捧着一卷厚厚的奏疏，奏疏用红绳捆着，沉甸甸的。
他们的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眼下的细纹里还藏着未散的疲惫。
这三天，为了敲定军报的实施方案，两人几乎没合过眼，连饭都是在兵部值房对付着吃的。
张永守在暖阁门口。
见两人过来，他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二位大人，陛下正在里面等着呢，特意吩咐过，你们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张仑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略显褶皱的官袍，指尖微微发颤。
他与王守仁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紧张与期待。
随后两人一同抬手，轻轻推开了暖阁的木门。
“臣王守仁/张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连日熬夜的痕迹。
朱厚照放下手里的边军简报，抬眼看向他们。
目光扫过两人眼底的青黑，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免礼平身。军报的实施方案，带来了？”
“回陛下，带来了。”
王守仁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奏疏，轻轻放在案上。
“这是臣与张世子这三天连夜商议的军报实施方案，从采编、发行到监督，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还请陛下过目。”
朱厚照点点头，伸手拿起奏疏，缓缓展开。
奏疏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从军报的采编流程（由兵部文书搭配锦衣卫暗桩，深入边军卫所收集实情），到发行渠道（依托驿站和边军驿卒，确保每一个卫所、每一个军户村都能收到），再到监督机制（由东厂档头全程跟进，防止报道被篡改、信息被隐瞒），写得条理分明、一清二楚。
连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比如驿卒延误发行、将领刻意阻挠）都做了应对预案。
看着奏疏上周全的方案，朱厚照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越看越满意。
这方案不仅贴合边军实际，还考虑到了各种细节，比他预想的还要完善。
他抬眼看向两人，突然想起张仑昨天递的小纸条里提过，英国公张懋也参与了方案的商议。
便笑着问道：“张仑，朕听说，英国公也给你们提了不少建议？”
“陛下英明！”
张仑一愣，随即躬身回道：“前儿个家父去兵部办事，瞧见臣和守仁兄正在忙军报的事，问清缘由后，便留下来一同商议到深夜。”
这话一出口，暖阁里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家父说，陛下要办军报，是自古未有之雄才大略，不仅能让边军将士的辛苦被朝廷知晓，安心守边，还能让天下百姓明白边军的不易，主动支持边防，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
张仑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
“家父还特意叮嘱臣，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臣，是看重英国公府的忠心与威望，臣定要拼尽全力办好，绝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丢了英国公府的脸面！”
朱厚照点点头，心里更满意了。
英国公是三朝老臣，在军中威望极高，有他支持，军报在边军中的推行必然会顺利许多。
他将目光转向王守仁，指着奏疏上“军户诉求直达朝廷”的条款，问道：“守仁，这一条，是你提出来的吧？”
“回陛下，是臣提的。”
王守仁躬身应道：“臣在兵部任职期间，常收到军户的投诉信，诉说粮饷被克扣、徭役过重等困境，可这些信件要经过层层上报，大多石沉大海，根本传不到陛下跟前。”
“臣想着，在军报里设‘军户心声’专栏，让军户直接投稿诉说难处，既能让陛下直接看到军户的真实困境，也能让边军将领不敢再敷衍了事、肆意欺压军户。”
“好！说得好！”
朱厚照猛地一拍案，语气铿锵有力。
“就该这样！军报不是给官员歌功颂德的，是给边军将士、给天下百姓、给朕看的！核心就是说真话、办实事，把边军的辛苦说透，把军户的难处讲清，把贪腐的蛀虫揪出来！”
他把奏疏放在案上，语气变得郑重：“你们的方案，朕很满意，军报的事，就按你们商议的来办！”
王守仁和张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齐声谢道：“谢陛下圣裁！”
“先别忙着谢。”
朱厚照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朕还有两件事要叮嘱你们。眼下朝廷没有战事，第一期军报，朕给你们定个核心主题——就写‘朝廷为什么要征召边防士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深意。
现在民间不少百姓对征兵有抵触情绪，军户也不愿送子弟参军，写这个主题，就是要让百姓明白，征召士兵是为了守住宣府、守住国门，守住他们安稳的日子，这样百姓才会支持征兵，军户才会愿意送子弟入伍。
朱厚照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必须记牢——军报里的字，不准用半文言，全要用大白话来写！”
“用大白话？”
张仑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
“陛下，用大白话写官方文书，会不会显得不够庄重？自古以来，朝廷的文书都是用文言文撰写的，这……”
“庄重不重要，让百姓和士兵看懂才重要！”
朱厚照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边军里的士兵，大多是穷苦出身，没读过多少书；民间的百姓更是如此，认识的字本就不多，用文言文写军报，他们看半天都看不懂，军报还有什么意义？”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保定府的民生报，指着上面的报道，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看，保定府的报纸写‘某知县贪墨赈灾粮被罢官’，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一看就懂；可要是写成‘某令黩货，遂黜’，别说百姓了，就连一些识字不多的士兵都得猜半天。”
“军报要的就是保定府这种效果，直白、通俗，让士兵能看懂自己的功劳会被记载，让百姓能明白边军的辛苦！”
“陛下说得对！”
王守仁连忙躬身应道：“臣之前还担心军报用词太晦涩，百姓和士兵看不懂，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现在有陛下的指示，臣知道该怎么写了！”
“你们不仅要写明白‘为什么征兵’，还要把‘士兵的待遇’写清楚、写透彻。”
朱厚照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
“比如士兵每月能领多少粮食、多少银子，军户子弟参军后，家里能免多少赋税、多少徭役，这些都要一条条写明白，让百姓知道，参军不是去受活罪，是有实实在在保障的，这样才会有人愿意主动来参军。”
“臣遵旨！”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朱厚照看着他们，又叮嘱了一句：“稿子写好后，先送到暖阁给朕过目，朕看过没问题了，再安排印刷发行，不准擅自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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