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卫帅雷厉布防务，厂公阴狠催进度（2/2）
三天后，保定府知府衙门的书房里，徐延德正处理公务，下属匆匆进来，递上两封封蜡完好的信函。
“大人，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派人送来了信函。”
徐延德放下朱笔，先拿起锦衣卫的信函，快速扫读一遍，里面写得很清楚：锦衣卫的先头部队三天内就到，想借府衙旁边的空院子作为报社选址，方便与府衙联动，请求徐延德帮忙协调。
他又拿起东厂的信函，内容大同小异，说东厂的番子两天后抵达，会跟锦衣卫的人一同布置报社防务，还特意提了一句，这是刘瑾的意思，希望徐延德多多配合。
徐延德看完两封信，立刻叫来管家。
“你带人去把府衙西侧的空院子收拾干净，门窗坏了的赶紧修，再打扫出几间厢房，作为报社的办公和住宿之地。”
“另外，让人准备些桌椅、笔墨纸砚，送到院子里备用。”
管家有些不解，躬身问道：“大人，报社是陛下要开的，有厂卫的人负责筹备，让他们自己收拾就行了，咱们何必费这个心？”
“你不懂。”徐延德摇摇头，语气郑重。
“陛下让我掌保定府的军政大权，就是让我全力配合好报社的事。”
“这不仅是给陛下分忧，更是给保定的百姓谋福利——报社开起来，官员的好坏、办事的效率，百姓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以后谁也不敢再混日子、欺负百姓了。”
管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多问，转身就去安排人收拾院子。
徐延德拿起笔，分别给陆炳和刘瑾写了一封回信，两封信的内容都很简洁，只有一句话。
“保定府全力配合报社筹备事宜，所需一切物资、人手，尽管开口，绝无推诿。”
他让人把信送走，又叫来一个心腹下属，叮嘱道：“你去给各县城的知县传个话，就说陛下要在北直隶开报社，很快就会派人去各县筹备。”
“要是厂卫的人到了县里，让他们全力配合，提供一切便利；谁要是敢推诿扯皮、暗中使绊子，直接报给我，我亲自处置！”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下属躬身告退，脚步飞快地出了书房。
徐延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去年栽下的桑苗。
如今桑苗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就像保定府的日子，正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走。
接下来的十天，保定府彻底忙了起来，府衙西侧的空院子更是昼夜不停歇。
锦衣卫的校尉们率先赶到，立刻在院子周围搭起了两座岗亭，四名校尉一组，日夜轮流巡逻，腰间的绣春刀明晃晃的，威慑力十足。
东厂的番子也随后抵达，没跟校尉们凑在一起，而是悄无声息地在院子周围的街角、茶馆、商铺里布下了暗桩，一个个乔装成小商贩、茶客，眼神却时刻警惕地盯着报社的方向。
徐延德也没闲着，不仅让人送去了崭新的桌椅、笔墨纸砚，还从府衙调了两个识字、会写字的老吏，帮忙整理要刊发的稿件——都是保定府各州县官员的考评结果、民生治理的成效，还有百姓们的实名评议。
报社的牌子很快就挂了起来，红底黑字，“大明报社保定分社”八个大字格外醒目，老远就能看见。
牌子一挂出来，路过的百姓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议论着，声音里满是好奇。
“这就是陛下要开的报社？跟京师的一样吗？”一个老者踮着脚尖，指着牌子问道。
旁边一个去过京师的商贩连忙点头，语气兴奋。
“跟京师的一模一样！京师的报社就登官员的好坏，哪个官办事利落、哪个官贪腐，都写得明明白白！”
“听说陛下就是看着报纸处置官员的！”
“真的？那太好了！”一个农户激动地说道。
“要是能把咱们老百姓的心里话登上去，让陛下知道哪个官欺负人、哪个官办事拖沓，以后咱们就有说理的地方了！”
“可不是嘛！有了这报社，那些官再也不敢随便糊弄咱们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渐渐传到了徐延德耳朵里，他正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报社方向那片热闹的景象，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短短十天时间，保定府的报社就基本筹备就绪，比朱厚照要求的进度还快了不少。
他让人备好笔墨，写了一封奏折，派人快马送往京师，一方面向朱厚照禀报保定报社保定分社的筹备情况，另一方面也询问了其他府县的进度。
送信的人刚走，负责筹备报社的锦衣卫千户就匆匆找了过来，躬身道：“徐大人，报社的第一期报纸已经排版完毕，明天就能印刷刊发，要不要先给您送一份样报过目？”
“不用了。”徐延德摇摇头，语气坚定。
“按陛下的意思来就行，该登什么就登什么，不用避讳。”
“官员的好坏，本来就该让百姓自己看、自己评，咱们不用插手。”
“是，属下明白！”千户躬身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徐延德刚要回府衙，就看见东厂的档头也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躬身道：“徐大人，京师传来厂公的消息，让咱们尽快出报，说是陛下已经在等着看保定府的第一期报纸了，不能耽误！”
“知道了。”徐延德淡淡点头。
“明天一早就能出报，不会耽误陛下阅览。”
档头松了口气，又补充道：“厂公还特意交代，保定府的报社是第一个筹备就绪的，要做好表率。”
“要是其他府县的报社没咱们快，让咱们多盯着点周围的动静，别让有人趁机给报社使绊子，坏了陛下的大事。”
徐延德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心里清楚，刘瑾这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想让东厂的番子借着“盯动静”的名义，在保定府进一步扩张势力。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报社办好，这些小算计，暂时不用放在心上。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保定府的街道上，也洒在了刚挂起来的报社牌子上。
报社里的吏员还在忙着最后的校对，门口的校尉依旧站姿挺拔地巡逻，暗处的番子也没放松警惕，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紧张又有序的气息。
保定府的第一家大明报社分社，终于准备好了。
明天，这里就会印刷出第一期报纸，上面会清清楚楚地登着保定府各州县官员的考评结果，登着百姓们的真实评议，登着朝廷整顿吏治的决心。
保定的百姓，也将第一次通过报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母官到底在干些什么，到底有没有为他们办事。
而这，只是朱厚照整顿大明吏治的一小步。
徐延德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报社里亮起的灯火，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全力配合好厂卫，把保定府的报社办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更不辜负保定府百姓的期待！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厂卫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有那些被触及利益的地方官的暗中阻挠，都不会轻易停止。
报社开起来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