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皇庄立威斩顽吏，宦臣揣意忧朝局（1/2）
体仁阁外，七位商户的身影刚消失在宫道尽头。
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最后一点衣角的影子也被门扉吞没。
朱厚照便转过身，对身旁的张永沉声道：“张永，你领路，朕要去城南皇庄，见见那些产业负责人。”
张永愣了一下，手里的拂尘都差点晃掉。
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只是……陛下刚宴完商户，怕是有些劳乏，不再歇上片刻？”
“不必歇。”
朱厚照脚步轻快，径直往宫门外走，语气里带着不容耽搁的果决。
“合作的事已经定了，得赶紧把皇庄的技术机密整理出来，别耽误了跟商户们的对接。”
“他们那边定在三天后启动，咱们这边不能掉链子。”
张永不敢再多言，连忙快步跟上，一路小跑着吩咐宫人备好马车。
两人出了体仁阁，穿过太和殿广场，很快就坐上了前往皇庄的马车。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街面上。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不少百姓手里还攥着刚刊印的报纸，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新政。
街角卖菜的老农，挑着担子往家走，跟旁边的邻居念叨：“陛下连于少保都追封了，还为百姓平反旧案，这绝对是个为民做主的好皇帝！”
“跟着这样的陛下，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
不远处布庄的伙计，正站在店门口招揽生意，大声跟路人说：“听说了吗？陛下要跟咱们京城的商户合作，以后皇庄的好技术都要分享出来！”
“说不定以后布价能降些，咱们寻常百姓也能穿上好料子的衣服了！”
朱厚照掀着车帘一角，静静听着外面的议论。
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民心所向，便是他推行新政的底气。
“陛下。”
张永坐在马车另一侧，见朱厚照心情尚可，轻声开口道。
“刚才那些商户，一个个都跟做梦似的，感激得不行。”
“回去之后，定能卯足了劲儿准备，绝不会耽误合作的事。”
“嗯。”
朱厚照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他们都是实在人，给够了好处和保障，自然肯卖力。”
“倒是皇庄里那些守旧的老顽固，得好好敲打敲打，别让他们抱着所谓的‘祖制’不放，耽误了朕的正事。”
马车行驶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城南皇庄。
刚进皇庄大门，就见庭院里站着五个穿着青布袍的汉子。
正是上次被朱厚照斥退的绸缎庄王掌柜、瓷窑李窑头、粮栈张管事，还有盐引铺和茶叶行的两位主管。
他们显然早就听说了陛下要来的消息，早早就在庭院里等候。
一个个垂着手，腰杆绷得笔直，脸上还带着上次被斥后的拘谨与不安，眼神里藏着几分忐忑。
见朱厚照下了马车，五人连忙齐刷刷跪倒在地。
膝盖与青石板碰撞，发出“咚”的一声整齐的闷响。
齐声喊道：“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没让他们起身，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也敲在五个管事的心上。
“朕今天来，就为一件事——跟你们要东西。”
朱厚照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手里握着的行业机密，绸缎庄的染料配方、瓷窑的火候把控诀窍、粮栈的储粮防潮法子、盐引铺的验盐技巧、茶叶行的制茶工艺，全都给朕交出来。”
这话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五人耳边。
王掌柜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慌。
结结巴巴地开口：“陛下……这……这可万万不可啊！”
“这些都是皇庄的传家机密！”
“自太宗爷那会儿就定下了铁规矩，只能传内不传外，要是给了外人，就是坏了祖制，是对列祖列宗的不敬啊！”
“外人？”
朱厚照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朕要给的，是跟朕正式签约合作的商户。”
“他们用这些机密做生意，能赚更多钱，能交更多国税，还能带动周边百姓就业谋生，让更多人有饭吃。”
“总比你们把这些东西捂在库房里生霉、烂掉强得多！”
李窑头也忍不住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嗫嚅着道：“陛下，不是臣等不肯遵旨，实在是祖制如山，臣等……臣等不敢违啊！”
“祖制？”
“祖制”两个字刚出口，粮栈的张管事突然猛地往前跪了半步。
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梗着脖子大声喊道：“陛下！祖制不可违！”
“皇庄机密绝不能外流！”
“这是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是为了保住皇家的体面和根基！”
“臣不能让陛下犯这个错！”
“臣要谏言，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话又硬又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庭院的静谧里。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连风吹过桑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张永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浑身一僵。
这张管事真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上次陛下骂他们“贱民染指”就已经够生气了，这次竟然还敢当面顶撞，直呼陛下“犯错”，简直是在找死！
朱厚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甚至没正眼瞧张管事一眼，只是侧过头，对张永淡淡吩咐道：“张永，把他斩了。”
“啊？”
张永彻底懵了，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上次陛下发怒，也只是把他们骂一顿赶出去，这次怎么说斩就斩？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朱厚照，见陛下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冰冷的决绝。
才猛地反应过来——陛下这不是一时动怒，是要借张管事的脑袋立威！
要彻底打破这些人心里“守祖制”的执念，让他们不敢再阻拦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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