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朱批准礼赞务实,勉子谢恩盼成才(1/2)
坤宁宫暖阁内,春风穿窗而入,带着庭院里海棠花的甜香。
细碎的海棠花瓣被风卷着,悠悠荡荡飘进殿内,恰似一场轻柔的花雨。
其中一片粉白花瓣,不偏不倚落在朱厚照指尖按着的流程表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朱厚照浑然不觉,目光专注地逐页翻看手中的册封流程表。
指尖偶尔在字句上轻轻停顿,神情认真得很。
当看到“纳吉礼辰时三刻起鼓,正副使持节至夏府,先献祝文再呈吉兆”的字句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在“辰时三刻”“先献祝文”两处停留片刻,似在确认时间与流程的衔接。
随后,目光缓缓下滑,落在“纳征礼聘礼分十车运载,首车置黄金,末车载桑苗,取‘金帛护农’之意”这一行。
看到“金帛护农”四字,他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赞许的光。
“张尚书,这流程拟得细致周全,用心了。”
朱厚照抬眼看向躬身侍立的张升,语气里满是认可,指尖轻轻点在“请期礼钦天监选庚帖三幅,由皇后亲择其一”的条目上。
“让阿绾自己选婚期,这个改动好。”
“婚姻大事,本就该让她称心如意,既显皇后尊荣,也合‘宜室宜家’的本意。”
张升闻言,连忙躬身回话,态度恭敬到了极点:“陛下圣明!皇后乃六宫之主,亲择婚期是应有之尊荣。”
“这是臣听了尚宫局掌事太监的建议,特意加进去的,就是想让皇后舒心,不违陛下‘选贤为后、体恤民生’的心意。”
朱厚照没再接话,指尖移开流程表,转而拿起
宣纸上的字迹工整娟秀,每一笔开支都标注得明明白白,连细微的零头都没有遗漏。
“纳吉礼祝文金笺十张,银五钱;纳征礼黄金二百两(内库拨给,无额外开支)、绸缎百匹(江南织造局供奉,折价银八百两);亲迎礼仪仗队百人,每人绢帕一方、银三钱,合计银三十两;工匠修缮夏府门楼,工料银五十两……”
清单末尾,还特意标注了总计:“皇后册封六礼及九妃册封仪式,共需银三千二百六十两,均从内库及礼部备用银中支出,不额外征调百姓赋税。”
“三千二百六十两?”
朱厚照挑眉,语气里的赞许之意更浓,抬眼看向张升。
“比朕预想的省了不少。”
“朕记得先帝册封皇后时,单是仪仗的装饰费用就花了五千两,奢靡得很。”
“你这清单细致,连工匠的饭钱都标着‘每日米二升、菜钱十文’,倒真是没浪费朝廷一文钱。”
听到陛下的夸赞,张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额头渗出的细汗渐渐干涸,连后背的衣裳都不再发紧。
他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激动:“陛下向来体恤百姓,臣不敢有半分铺张。”
“清单里的绢帕,用的是内库旧库存货改染翻新;仪仗旗帜复用弘治朝的旧物,稍作修补就能用;就连修缮夏府的工匠,都是京郊的熟手匠人,工价比城里的匠人省三成。”
“每一笔开支都有三名吏员共同签字画押,存档备查,随时可核查。”
“要的就是这份实在。”
朱厚照满意点头,拿起案上的朱笔,在花费清单末尾重重落下一个鲜红的“准”字。
墨汁未干,他便抬眼道:“办得不错。”
“以后不管是祭天、亲耕,还是其他宫廷典礼,都照这个法子来——流程要周全严谨,不能出岔子;花费要透明细致,不能铺张浪费。”
“别学那些勋贵大臣,总爱摆阔气,把银子花在虚头巴脑的地方。”
“臣遵旨!”
张升连忙双膝跪地,磕了个响头谢恩,声音里满是振奋。
“臣以后定以此次册封礼为范本,凡事务实节俭,严谨细致,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嘱托!”
“起来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神色温和。
“纳吉礼后天就要举行,你回去好生盯着,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九妃的册封仪式也别耽误,她们的礼服绣样,让尚宫局赶紧拿给朕过目。”
“臣遵旨!”
张升再次躬身行礼,捧着批过的文书,脚步轻快地走出暖阁。
陛下满意,悬了三天三夜的心总算落地,回去就能让吏员们连夜布置,保证后天的纳吉礼圆满顺利。
张升刚走,夏儒就领着夏臣走进暖阁。
父子俩规规矩矩地站定,齐齐跪倒在地,声音恭敬:“臣夏儒(草民夏臣),叩见陛下,谢陛下恩典!”
朱厚照笑着抬手,神色和蔼可亲:“快起来,不必多礼。”
“夏臣年纪小,更不用拘着礼数,以后在国子监好好读书便是。”
夏臣连忙应声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在父亲身后,双手交叠在腹前,脑袋微微低垂,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却不敢随意乱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龙椅上的陛下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想象中那般威严可怖,反而像邻家长辈一样温和,让他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皇庄纺织作坊的事,你跟陆炳考察得怎么样了?”
朱厚照收回目光,转向夏儒,语气随意,像是在询问自家亲友的近况。
一提到作坊的事,夏儒瞬间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臣昨天带着校尉们仔细丈量了皇庄的仓库,最大的三间仓库宽敞规整,改造成染坊绰绰有余,每间至少能放二十个染缸。”
“永定河边的空地地势平坦,能挖十个浸泡染料的池子,臣亲自试过,河水清澈无杂质,用来染布,颜色肯定鲜亮均匀。”
“陆大人还帮臣找了十个经验丰富的熟手织工,后天就能到皇庄报到,随时可以开工筹备。”
“嗯,进展很快,做得不错。”
朱厚照点头赞许,目光再次落在夏臣身上,带着几分期许。
“夏臣,你爹要忙着打理作坊,操心农桑事务。”
“你以后在国子监读书,除了学经史子集,也多问问先生农桑、通商的学问。”
“学好这些,将来既能帮你爹出谋划策,也能为朝廷推行农桑之策出份力,是件大好事。”
夏臣连忙躬身应答,态度诚恳认真:“草民记住了!”
“先生教过‘农为邦本’,草民明白农桑对百姓、对朝廷的重要性。”
“以后一定好好钻研农桑之术,学好本事帮爹打理作坊,不辜负陛下的期望,为陛下效力!”
朱厚照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从案上拿起一本装订整齐的《农桑辑要》,递向夏臣。
“这书是太祖爷时期编修的,里面详细记载了种桑、养蚕、织布的法子,还有各地农桑种植的经验,对你有用。”
“你拿去仔细研读,有不懂的地方,要么问国子监的先生,要么问你爹,都是懂行的人。”
夏臣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书页,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他紧紧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陛下赐书!”
“草民一定好好研读,把书里的学问学扎实,绝不辜负陛下的厚爱与期望!”
夏儒也跟着上前一步,拱手致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臣代犬子谢陛下恩典!”
“陛下不仅破例让他入国子监读书,还亲自赐下农书,这份恩典,臣父子俩这辈子都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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