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礼部忙筹双册封,岳家团聚盼君恩(1/2)
暮色刚染蓝天际,礼部衙署的灯火便齐刷刷亮了起来。
烛火透过窗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这光影一直燃到月挂中天,把衙署的屋檐、廊柱都镀上了一层暖黄。
仪制司的正堂里,烛台上的烛泪已经积了半寸厚,凝固成蜿蜒的蜡痕。
李谦眉头紧锁,俯身对着案上的问名礼文书反复斟酌。
他的指尖都快把纸页戳出洞来。
案几中央,摊着两张泛黄的宣纸。
一张写着夏氏的生辰八字,字迹娟秀。
另一张是朱厚照的八字庚帖,朱笔圈点,透着皇家的威严。
四个白发老儒围在桌旁,手里捧着翻得卷边的《三命通会》。
他们的指尖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仔细推算着乾坤命理。
“李郎中,你瞧瞧,这合婚文书这么写可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抬起头,指着纸页上的字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李谦凑过去细看,只见纸上写着:‘乾造丙寅年壬辰月癸巳日,坤造丁卯年甲辰月丙午日,乾坤相配,水火既济,宜室宜家。’”
“他笔尖轻点在‘水火既济’四字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妥当。既合命理,又显吉兆,没毛病。’”
“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只是问名礼的祝文得再改改。要突出陛下“选贤为后”的心意,别光堆砌天命祥瑞的套话,得加几句“淑慎持家,勤谨恤民”的话,贴合陛下务实的性子,他听了才会高兴。’”
隔壁精膳司的喧闹声隔着墙壁传过来。
赵全的大嗓门格外清晰,正指挥着吏员清点纳征的聘礼清单。
“黄金二百两,必须是十两一锭的马蹄金,成色要足赤,半点杂质都不能有!”
“白银千两,铸成长条银铤,每一根都要刻上‘内库供用’四个大字,清清楚楚!”
“绸缎一百匹,江南云锦二十匹、蜀锦三十匹,剩下的用苏绸,颜色要按‘青、赤、黄、白、黑’五行来备,缺一不可!”
吏员们围着长长的清单,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吏员抬头喊道:“大人,还有茶叶、马匹、漆器没算呢!”
“记清楚了!”赵全拍了拍清单,语气不容置疑,“茶叶要武夷岩茶、西湖龙井各十斤,都是今年的新茶;马匹要八匹上等枣红马,毛色得均匀,四肢要健壮;漆器三十件,全按宣德年间的样式来,要古朴大气,不能花哨!”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都给我仔细核对,明天一早送内库核验,少一件、差一点都不行!陛下特意吩咐过,聘礼要厚重但不奢靡,每一样都得用在实处,别弄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来充数!’”
而在礼部西侧的厢房里,气氛则缓和了些。
尚宫局掌事太监端着茶杯,和文选司郎中周明围着一张方桌,商议着秀女册封的事宜。
桌上摆着九个秀女的名册,每个名字旁都用朱笔写着拟好的封号。
“那个懂蚕桑的李氏,拟封‘桑妃’如何?”周明指着名册上的一个名字,笑着说道,“既贴合她的专长,又彰显陛下重农本的心意,寓意也好。”
“好!”掌事太监连忙点头附和,“懂记账的张氏,拟封‘慧妃’,突出她的聪慧干练;懂织锦的王氏,拟封‘锦妃’,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擅长什么。这些封号都不浮夸,合陛下的心意。”
“就是册封仪式得好好安排。”掌事太监放下茶杯,语气郑重起来,“陛下特意交代,先封妃,后封后,免得喧宾夺主,坏了规矩。”
“奴婢看,定在纳征礼之后、请期礼之前最合适。仪式从简,不用搞太大的排场,却也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
“就按这个来。”周明提笔在名册上圈定封号,补充道,“礼服就用二等诰命的规制,绣缠枝莲纹,不用绣龙凤,既合妃位身份,又不僭越皇后,分寸正好。”
“明天我把拟好的仪式流程和封号清单一起报给张尚书,让他过目后,再呈给陛下御览定夺。”
整个礼部衙署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司官们抱着一摞摞文书,在各房之间快步奔走。
脚步声、咳嗽声、翻纸声交织在一起。
吏员们搬着沉重的礼器往来穿梭,额头上满是汗珠。
连伙房都在连夜忙活,炊烟袅袅,准备着次日供众人果腹的膳食。
为了赶进度,不少人都裹着薄毯,直接在衙署的长椅上歇息,准备天一亮就继续干活。
张升穿着一身朝服,在各房之间巡查。
见人人各司其职,没有半点懈怠,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转头对身边的侍郎吩咐道:“封后六礼,纳采、问名已经办完,剩下的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四礼,得紧凑些推进。”
“陛下盼着皇后早日入宫主持后宫,稳定内闱,咱们可不能拖后腿。”
侍郎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放心!臣已经和钦天监核对过了,纳吉礼定在后天,纳征礼大后天,请期礼选在下月初五,亲迎礼定在下月十五,都是难得的吉日。”
“秀女册封仪式定在下月初一,正好卡在中间,既不耽误封后礼的进度,也能让册封流程有条不紊,互不干扰。”
张升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大明会典?嘉礼》上。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皇后册宝”的条目。
“册宝是皇后身份的象征,得赶紧让内府监制。”
“金册要刻‘皇后之宝’四个大字,字体要刚劲有力;玉印要用和田玉,质地要温润通透,刻工得找最好的匠人,绝不能出半点瑕疵。”
就在礼部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气都喘不过来时,京郊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温馨热闹的景象。
夏儒正领着妻子和小儿子夏臣,细细参观这座属于他们的小院。
夏妻走到正房里,伸手摸了摸铺在炕上的褥子。
这褥子软乎乎的,触感极佳。
她笑得合不拢嘴:“这褥子真软和,比家里的棉花褥子强十倍都不止,冬天睡肯定暖和。”
夏臣则围着院中的三棵桑树苗转圈。
他小脸上满是好奇,伸手轻轻碰了碰嫩绿的叶子。
“爹,这桑树苗跟家里的一模一样!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像在老家一样,喂蚕、缫丝了?”
“当然能。”夏儒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里满是期许,“陛下恩典,让你去国子监读书,你要好好学经史子集,学治国之道。以后既能靠读书谋出路,也能回来帮爹打理纺织业,多好。”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对了,明天爹带你去见陛下谢恩。见到陛下,要行三跪九叩大礼,态度要恭敬,别紧张,跟着爹做就行。’”
“夏臣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记住了!镇上的先生教过我宫廷礼仪,绝不会出错的!’”
院子里的蔷薇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李校尉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喊道:“千户大人,夫人,公子,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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