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观宅院感怀帝恩,办职事初理农桑(2/2)
早就等候在衙署内的吏员,见两人进来,连忙上前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吏员将锦盒递到夏儒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块黄铜打造的腰牌,正面清晰地刻着“锦衣卫千户夏儒”七个字,字体刚劲有力;背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狮纹,纹路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
旁边还放着一枚银质印信,印文是“锦衣卫千户所印”,沉甸甸的,透着威严。
夏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腰牌。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他的心里无比滚烫。
这枚腰牌,不是虚头巴脑的荣誉,是陛下的信任,是他办事的底气!
“夏先生,这腰牌是您出入皇庄、调动校尉的凭证,您可得妥善收好。”
陆炳在一旁叮嘱道。
“要是不慎丢失,得立刻禀报锦衣卫总署,重新补办,不然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容易出乱子。”
“臣记住了!一定好好保管,绝不让它出半点差错!”
夏儒郑重地点点头,把腰牌系在腰间,又小心翼翼地将印信放进怀里,紧紧攥着,仿佛这样就能更安心些。
手续办完,陆炳带着夏儒走出衙署。
衙署外的空地上,五个身着劲装的校尉已经整齐列队等候。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见夏儒出来,齐声喊道:“参见千户大人!”
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夏儒愣了一下,连忙抬手:“诸位不必多礼,往后共事,还要麻烦大家多多相助。”
“夏先生放心,这些都是咱们锦衣卫的老兵,办事牢靠得很。”
陆炳笑着介绍。
“那个高个子的姓李,懂丈量、会看地;旁边那个戴头巾的姓王,心思细,会记账、整理文书。”
“您带着他们去皇庄,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行。”
他又补充道。
“我已经派百户张威带着一百个校尉,去大兴县接您的家人了。”
“路上走得快,估计明天就能到京城,正好赶上您这边把皇庄的情况摸清楚。”
夏儒再次向陆炳道谢,随后带着五个校尉,朝着京郊皇庄走去。
皇庄的正门处,几个锦衣卫校尉正在值守。
他们见夏儒腰间系着锦衣卫千户腰牌,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夏千户,里面请!”
“陆大人已经提前吩咐过了,您可以随意查看,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们!”
夏儒点点头,带着五个校尉走进皇庄。
一进庄,他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里果然如图纸上画的那样,地势平坦开阔,不远处就是蜿蜒的永定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用来染布、缫丝再合适不过。
几排闲置的仓库整齐地排列在庄内,屋顶的瓦片虽然有些陈旧,却都完好无损,没有漏水的痕迹。
仓库的墙体厚实,看着就结实,改造起来不用大动干戈。
“李校尉,麻烦你先丈量一下这些仓库的尺寸,看看最大的几个能改造成染坊,能放多少个染缸;小一些的改成织坊,能摆多少台织机。”
夏儒立刻吩咐道。
“是,千户大人!”
李校尉应了一声,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丈量工具,带着两个同伴,开始仔细丈量仓库的长、宽、高,嘴里还不断报着数字,让旁边的王校尉记录下来。
夏儒则带着剩下的两个校尉,走到永定河边。
他弯腰蹲下,伸手摸了摸河水,水质清澈,没有杂质,水温也适中,用来染布正好能保证颜色均匀。
他又走到仓库旁边,查看仓库的地面,地面结实平整,只是有些灰尘,只要铺一层青砖,就能防止染料渗透,还方便清洗。
“千户大人,丈量好了!”
没过多久,李校尉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尺寸的纸条。
“最大的三个仓库,每个长宽都够,能改造成染坊,每个里面至少能放十个染缸;剩下的五个小仓库,改成织坊正好,每个能放二十台织机。”
他指着仓库旁边的一片空地。
“您看,这片空地也很平整,能盖两个大大的晾晒棚,染好的布挂在里面晾晒,不怕风吹雨淋,足够用了!”
夏儒点点头,又问:“附近有没有适合种染料的地?像蓼蓝、茜草这些,都需要阳光充足、土壤肥沃的地方。”
王校尉立刻指着仓库后面的一片空地,回道。
“回千户大人,那片地有二十亩左右,之前种过麦子,土壤肥沃,而且地势开阔,阳光充足,没有遮挡,正好能种您说的这些染料植物!”
夏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片肥沃的空地,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让王校尉把这些情况都详细记下来,打算晚上整理成一份详细的章程,明天呈交给陛下。
五个校尉也格外卖力,没有半点懈怠。
有的继续清理仓库里的杂物,把里面的灰尘、蛛网都打扫干净。
有的跟着夏儒去河边测试水质,记录水流的速度。
还有的去询问附近的农户,了解当地的气候、降水情况,以及种桑、种染料的注意事项,忙得热火朝天。
而此时,锦衣卫百户张威已经带着一支队伍,赶到了大兴县的夏家村。
夏儒的妻子正在院子里收拾行李,把家里的衣物、被褥,还有夏儒常用的染布工具,都一一打包好。
突然看到院门口来了一大群身着劲装、腰佩弯刀的锦衣卫,她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包袱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夫人莫怕!”
张威连忙上前,放缓语气,从怀里掏出陆炳的手令,递到她面前。
“我们是锦衣卫的人,奉陆炳陆大人之命,来接您和公子进京的。”
“夏先生已经在京城安置好了宅院,特意让我们来接您过去团聚。”
夏儒的妻子接过手令,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却认得锦衣卫的印记。
她又看了看张威等人恭敬的态度,心里的恐惧才渐渐消散。
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包袱,对着张威道谢:“有劳各位大人了。”
消息很快传开,村里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看着夏家的行李被一件件搬上宽敞的马车,纷纷围上来道贺。
“夏嫂子,往后就是皇亲国戚了,可得常回村里看看啊!”
“是啊是啊,夏先生有本事,被陛下看重,真是咱们夏家村的荣耀!”
夏儒的妻子笑着一一道谢,拉着小儿子夏臣的手,小心翼翼地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夏臣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他终于能去京城了,还能去国子监读书,更能见到父亲和姐姐了!
他也终于能见到那个传说中,既亲切又英明的陛下了!
与此同时,京城的礼部衙署里,更是一片忙碌景象,人人都脚步匆匆,不敢有半点懈怠。
仪制司郎中李谦,正拿着一份问名的文书,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儒围坐在桌前,仔细商议着。
“陛下已经定了,后天就行问名礼。”
“到时候,得把夏氏娘娘的生辰八字问清楚,还要请钦天监的人,把娘娘的八字和陛下的八字合一下,确保匹配。”
“这合婚的文书,可得写得周全细致,一字一句都不能出错。”
“这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封后大典,容不得半点纰漏!”
另一边,精膳司郎中赵全正带着几个吏员,清点着纳吉的礼品。
他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逐一核对。
“嘉禾要选带根带叶的,必须是新鲜的;阿胶要用最好的东阿阿胶,装在锦盒里,外面还要系上红绸;还有这九子蒲,须子要完整,不能弄断一根,寓意子孙绵延,可马虎不得!”
礼部尚书张升,站在衙署的院子里,看着工人们正忙着搭建纳吉用的彩棚。
彩棚用的是大红的绸缎,上面绣着吉祥的云纹,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固定着支架,忙得满头大汗。
张升转头对身边的侍郎吩咐道。
“问名、纳吉、纳征这三礼,要连着办。”
“陛下着急让皇后娘娘入宫,咱们得抓紧时间,不能耽误。”
“纳征的聘礼,要赶紧从内库调过来。”
“黄金二百两、白银一千两,还有上等的绸缎一百匹、好茶五十斤、良马八匹,这些都得在今天下午点验清楚,明天一早装车,后天一并送到夏先生在京城的院子里,彰显皇家的体面。”
侍郎连忙躬身应道。
“大人放心!内库那边已经回话了,所有聘礼都已经准备妥当,下午就能运到衙署。”
“问名的正副使也定好了,还是英国公张懋和王侍郎,他们已经在府里等候,随时可以听候调遣。”
张升点点头,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心里暗暗琢磨。
这次封后大典,不只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更是陛下打破外戚封爵旧规后的第一件大事。
必须办得隆重、周全,既要显出皇家的威严体面,又要让天下百姓知道陛下的用心——重用务实之人,善待百姓之家,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遍大地。
京郊皇庄里,夏儒还在和校尉们围着图纸,商议着作坊改造的细节,图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从夏家村出发的马车,也已经驶上了通往京城的大道,车轮滚滚,朝着团聚的方向前进。
礼部衙署里的灯火,则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聘礼,也照亮了吏员们忙碌的身影,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为后天的礼仪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而大明的新朝气象,也随着这忙碌的身影,渐渐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