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龙抬头亲耕祈岁，暖阁里秀女临门（1/2）

二月初二，龙抬头。

晨曦初露，浅金色的光带缓缓漫过紫禁城的角楼。

给琉璃瓦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

料峭春寒还未散尽，宫墙上的残霜在晨光中渐渐消融。

化作细密的水珠，顺着砖缝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就在这时，先农坛方向，三通鼓乐骤然响起。

沉闷的鼓声裹着寒意，在京师上空悠悠荡开。

穿透街巷，惊醒了沉睡的百姓。

家家户户纷纷推开房门，朝着先农坛的方向张望。

今日是陛下亲耕的日子，这可是大明的头等大事！

坤宁宫偏殿内，灯火通明。

朱厚照已换上一身明黄色常服，衣料上绣着细密的五谷纹，针脚工整。

每一缕丝线都透着皇家的威严。

张永捧着一顶乌纱翼善冠，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指尖轻颤着为他戴上。

“陛下，礼部的仪仗已在午门候着了。”

张永的手指拂过冠上的金簪，将簪子稳稳插好，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雀跃。

“张尚书亲自来催了两回，生怕误了吉时。”

朱厚照对着铜镜，抬手理了理衣襟。

指尖触到常服上凸起的五谷纹，质感细腻。

他沉声说道：“春耕是国之本，民之根。”

“太祖爷当年亲耕时，为了劝农，连龙袍都溅了泥点，朕岂能怠慢？”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出偏殿。

宫道上早已铺好了红毡。

红毯尽头，礼部尚书张升正领着一众礼官跪在地上。

朝服上的朝珠随着叩拜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臣张升，率礼部众官，恭请陛下移驾先农坛，行亲耕大典！”

张升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肃穆，在清晨的宫道上回荡。

朱厚照微微颔首，踩着红毡缓步走上玉辇。

銮仪卫抬起辇车，缓缓驶出午门。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少比肩接踵，连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见玉辇过来，百姓们纷纷双膝跪地，高声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浪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朱厚照掀开车帘，探出身子，挥手道：“众卿平身！”

“今日龙抬头，春耕大吉，愿尔等岁岁安康，五谷丰登！”

“谢陛下！”

百姓们齐声应道，起身时脸上满是激动。

有个须发斑白的老农，捧着一把刚抽芽的麦种，高高举过头顶。

声音嘶哑却有力：“陛下亲耕，心系万民！”

“今年定是个好年成啊！”

玉辇行至先农坛外，朱厚照下辇，换乘早已备好的耕根车。

张升快步上前引路，一边走一边高声讲解：“陛下，先农坛正坛供奉先农神，旁坛配祀后稷。”

“按礼制，需先祭神祈岁，再行亲耕之礼。”

朱厚照点点头，踩着青石板稳步走向正坛。

坛上已陈设好牛羊豕三牲祭品。

祭品摆放整齐，青铜礼器擦拭得锃亮，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礼官走上前来，高声唱喏：“吉时到——奏《中和之乐》！”

悠扬的乐声响起，舒缓而庄重。

朱厚照净手后，接过礼官递来的香烛，点燃后双手捧起。

对着“先农神位”的匾额三拜九叩。

他的动作标准而虔诚，目光落在匾额上，沉声祈愿：“朕承天命，躬耕劝农，祈愿大明五谷丰登，万民安乐，四海升平！”

祭祀完毕，乐声渐歇。

张升引着朱厚照往坛侧的耕耤田走去。

田埂旁已备好耒耜、种子和一头健壮的牛犊。

耒耜的木柄缠着鲜红的绸布，牛犊则披着绣着云纹的彩衣，脖颈上还挂着铜铃，显得格外喜庆。

户部尚书韩邦、顺天府尹王鼎早已候在田边，两人神色肃穆。

韩邦手里捧着犁尾，王鼎则捧着一个绣着五谷图案的种子袋。

旁边的锦衣卫校尉牵着牛绳，正轻声安抚着略显躁动的牛犊。

“陛下，按《大明会典》规制，亲耕需三推三返。”

张升躬身解释。

“由户部尚书扶犁，顺天府尹播种，锦衣卫校尉牵牛，以彰显朝廷对农桑的重视。”

朱厚照走上前，接过韩邦递来的耒耜。

木柄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

韩邦连忙上前，紧紧扶住犁尾，低声道：“陛下，臣助您一臂之力。”

“起！”

朱厚照一声令下，校尉轻轻催动牛犊。

牛犊迈开步子，耒耜稳稳插进松软的泥土里，翻起一片带着湿气的黄土。

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第一推刚行到田埂尽头，朱厚照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初春的寒意尚未消散，他却觉得浑身发热。

这耒耜比他想象中重得多，寻常百姓耕作的辛苦，今日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可他没有歇，调转方向，开始第二推。

动作虽依旧生疏，却比第一推稳了许多。

韩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配合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鼎则紧跟在犁后，抓起一把种子，均匀地撒进翻起的土沟里。

“陛下圣德！”

田埂旁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纷纷双膝跪地，齐声赞道。

“躬耕劝农，心系苍生，此乃万民之福！”

三推三返完毕，朱厚照放下耒耜，接过张永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被礼官引了过来。

老农手里捧着一把饱满的麦种，快步走到朱厚照面前，双膝跪地：“老臣王老实，叩见陛下！”

“老人家请起。”

朱厚照伸手扶起他，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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