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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礼官献策春耕礼,法司愁对外戚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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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暖阁中,炭火已渐弱。

余温漫过青砖地砖。

晨起的阳光透过糊着细纱的窗纸,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砚台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黄。

张升捧着用青布严严实实包裹的礼程册,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靴底踩在廊道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这声音衬得他此刻的心境格外轻松。

悬了整整半个月的心,总算在秀女名单过了陛下御览的那一刻,彻底落了地。

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刚飘进暖阁:“陛下,礼部尚书张升求见,呈春耕大典礼程册。”

里面立刻传出朱厚照沉稳的允准:“让他进来。”

张升连忙整了整朝服的领口,拂去衣摆上沾染的些许微尘。

轻步走入暖阁,双手将礼程册高高举过头顶,躬身行礼:“臣张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春将至,二月初二先农坛春耕大典的礼程已拟定完毕,特来呈请陛下御览定夺。”

朱厚照抬眼扫了他一眼,指了指案旁的锦凳:“坐吧。张永,把礼程册取过来。”

“是。”

张永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张升手中的礼程册,转身呈到朱厚照案前。

朱厚照缓缓翻开首页,“先农坛亲耕大典仪注”九个笔力遒劲的楷书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大部分。

每一部分都条理分明,连细节都标注得详详细细。

“斋戒三日,遣官祭先农神,陈设耒耜、种子于坛左……倒是依了旧例,没敢乱改。”

朱厚照指尖轻轻划过纸页,感受着宣纸的细腻触感,轻声点评道。

他继续往下翻,目光落在“亲耕”环节,嘴角微微上扬。

“亲耕时由户部尚书扶犁,顺天府尹播种,锦衣卫校尉牵牛,这些安排都合规矩,想得周全。”

张升连忙起身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讨好:“陛下圣明。”

“先农坛亲耕是太祖爷定下的礼制,关乎劝农重本的国本大计,臣不敢有半分擅自更改,只敢在细节处酌情斟酌。”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只是在‘赏赐’环节,臣斗胆稍作了调整——往年赏赐观礼农夫的都是绸缎,华而不实。”

“今年臣改为赐粮米二石、农具一套,这般调整既贴合农事需求,也契合陛下重农劝耕的心意。”

朱厚照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倒是有心了。”

“你说得没错,农夫春耕最缺的就是粮米和趁手的农具,赐这些实在东西,比送一匹用不上的绸缎管用得多。”

他翻到礼程册的最后一页,见落款处清晰写着“正德元年正月廿八,礼部尚书张升拟”。

又细细核对了祭祀用的祝文、亲耕的具体步骤,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缓缓合上册子,放在案上。

“礼程拟得周详妥当,就按这个办。”

朱厚照沉声吩咐。

“让户部提前备好耒耜、种子,务必挑选精良的;顺天府去通知城郊的老农,选十个勤谨本分、懂耕种的来观礼,也让他们沾沾皇家的恩泽,知晓陛下重农之心。”

“臣遵旨!”

张升重重躬身应道,额头上因紧张渗出的细汗,终于渐渐干了。

悬了许久的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臣这就去传旨给户部和顺天府,定妥善安排好所有筹备事宜,绝不敢耽误春耕大典。”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去吧。”

“你这次秀女名单办得不错,没再掺私货。”

“春耕大典要是再办得妥当,你那罚俸一年的罪,朕或许能酌情减免。”

“什么?”

张升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臣谢陛下恩典!”

“臣定全力以赴,肝脑涂地,绝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厚爱!”

他起身告退,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朝服的下摆扫过地面,都透着一股雀跃。

阳光洒在他的藏青色朝服上,映得衣料发亮,连远去的背影都透着卸下重担的轻松。

总算能在陛

暖阁内,张永看着张升远去的背影,笑着上前回话。

“陛下,张尚书这阵子倒是勤勉用心,看来上次陛下的敲打,没白受。”

朱厚照靠回龙椅上,伸手拿起案上一份叠得整齐的文书——正是关于夏氏家世的调查报告。

他指尖缓缓划过纸页上的字句。

“夏儒织染作坊合规经营,无欺民霸市、偷税漏税记录;夏氏平日闲暇,常帮邻里种桑养蚕,邻里皆称其贤淑聪慧,通晓农事。”

看完后,他将调查报告放回案上,语气平淡无波。

“人都是逼出来的。”

“他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糊弄朕,朕有的是法子治他。”

正说着,殿外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报声。

“陛下,东厂掌印太监刘瑾求见,说有三法司审理周寿、周瑭一案的消息,要当面禀报!”

朱厚照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口吩咐:“让他进来。”

刘瑾快步走入暖阁,青袍下摆扫过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刚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三法司那边有动静了!”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今天一早就凑到了一起,开了一上午的会,这会儿还在公堂里琢磨,该怎么审周瑭、周寿这两个逆贼呢!”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哦?审个案子而已,还审出难处来了?”

“还不是因为周家是周太后的母族!”

刘瑾尖着嗓子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虽说周太后在弘治十七年就薨了,可她毕竟是宪宗爷的圣母皇太后,是陛下您的曾祖母啊!”

“三法司那帮官员,现在是左右为难——既怕判轻了,陛下您不满意,落个‘徇私枉法’的罪名;又怕判重了,被人嚼舌根说‘苛待先太后母族’,坏了陛下的名声。”

“这会儿正愁得在公堂里打转呢!”

朱厚照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周太后在世时,最是贤德,约束族人极严。”

“周寿、周瑭这般作恶多端,是他们自己作死,跟先太后有什么关系?”

“别拿先太后当挡箭牌!”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的口谕,三法司只管按《大明律》审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从严量刑!”

“有朕在,看谁敢说三道四!”

“奴婢遵旨!这就去给三法司传陛下的口谕!”

刘瑾连忙应道,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朱厚照叫住他,补充吩咐道。

“你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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