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帝密令暗查选秀,礼官惶急聚群臣(2/2)
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好!要是查得好,朕有重赏——刘瑾,朕赏你东厂的提督印信,以后东厂的事,你说了算;陆炳,朕赏你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职衔,你的暗线,朕再给你加两百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要是查不好,或者走漏了风声,让文官集团有了防备,你们知道后果——刘瑾,你去浣衣局当差;陆炳,你去宣府卫当普通小兵,这辈子都别想回京城!”
“奴婢/臣明白!”两人齐声领命。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暖阁,像两道影子般贴着宫墙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连脚印都被他们刻意抹淡了。
暖阁内,朱厚照重新坐回龙椅。
拿起那本被圈得密密麻麻的名册,看了一眼,便“啪”地扔进了锦盒里。
锦盒盖合上的瞬间,他眼底的冷厉更甚。
他倒要看看,这些想插手后宫的文官,到底有多大的胆子,背后藏着多少龌龊事。
等查清了底细,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后宫,不是他们能随便染指的!
与此同时,张升正跌跌撞撞地走在回礼部的路上。
寒风卷着残雪,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可他却毫无知觉。
脑子里全是朱厚照那句“要么就是咱大明朝也有百余年了,时间够了,可以还祸害亡国了咯”。
那句话像一根毒针,扎得他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陛下这是把“祸国”的帽子,直接扣在了礼部头上,扣在了整个文官集团头上。
他要是办不好这事,不仅自己要丢官,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礼部的官员,甚至引来锦衣卫的调查。
一想到陆炳那冷冰冰的眼神,张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到礼部衙门口时,张升脚下一滑,身体往前栽去。
幸好守门的小吏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尚书大人,您没事吧?雪天路滑,您慢着点走!”
张升摆了摆手,推开小吏的手,踉踉跄跄地走进衙门,直奔自己的公房。
他的官袍后摆沾了雪,融化后留下一片湿痕,贴在背上冰凉,可他却顾不上拍掉。
公房里的炭火早就灭了,冷得像冰窖,连案上的墨汁都结了一层薄冰。
张升却没心思叫人添炭,径直坐在案前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白气,刚吐出来就散了,像他此刻的心思,乱得抓不住。
重新选名单容易,可怎么平衡陛下和文官集团的意思?
选少了士大夫之女,文官集团会骂他“忘本”“讨好皇帝”,以后在朝堂上,他这个礼部尚书怕是要被孤立。
选多了,陛下那边又交不了差,说不定真会让锦衣卫来查礼部的账,到时候那些虚耗的银子、私下收的好处,全都要暴露。
“大人,您回来了?陛下批了选秀的事了吗?”门外传来两声小心翼翼的询问,是礼部左侍郎王瓒和右侍郎李时。
两人手里捧着一叠公文,显然是在公房外等了许久,就盼着他回来回话。
张升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陛下……陛下不满意。”
王瓒和李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之前觉得这名单拟得万无一失——士大夫之女占多数,既符合“选贤重礼”的传统,又能讨好文官集团,陛下怎么会不满意?
“大人,陛下是觉得哪里不满意?”李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是秀女的家世不够显赫?还是大婚的礼仪细则有疏漏?要是细则的问题,咱们今晚就能改!”
“不是细则,也不是家世。”张升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别问了,快去把所有在值的官员都叫到议事厅,不管是主事还是郎中,一个都不能少!本官有要事宣布,耽误不得!”
王瓒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大人,这都快下值了,天也黑了,叫所有人来干嘛?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少废话!”张升猛地一拍案,案上的墨锭被震得跳了起来,“让你们去叫你们就去叫!要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到时候不仅是我,你们也得跟着丢官!”
他这一吼,吓得王瓒和李时连忙闭了嘴。
他们跟着张升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平日里张升总是温温和和的,连骂人都很少,显然是从宫里回来后,遇到了天大的事。
“是……是,属下这就去叫人!”两人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跑出公房,分头去通知在值的官员。王瓒去前院叫主事,李时去后院叫郎中,脚步都透着慌乱。
张升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能一个人扛下这事,得把所有礼部官员都叫过来,一起想办法。
就算以后出了差错,也能有人分担责任,不至于他一个人背黑锅。
他想起朱厚照给的期限,只有一天,明天就得交出新名单。
可现在别说新名单了,他连该选哪些民间女子都想不出来。
民间女子的家世背景没人清楚,选不好要是出了差错,陛下照样会怪罪。
公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官员们的议论声,显然是大家正在赶来。
张升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官袍,站起身。
不管怎么样,先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说不定能有人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刻钟后,礼部议事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二十多个官员挤在不大的议事厅里,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交头接耳,满脸疑惑。
“这都快天黑了,尚书大人突然叫咱们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主事凑到郎中身边,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刚才王侍郎叫我的时候,脸都白了,说大人从宫里回来就不对劲。”郎中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不会是选秀的事黄了吧?我还以为这次能把我侄女选进去呢,她可是通四书五经,还会写一手好字……”
“别想你的侄女了,我看是出了大事,不然大人不会这么急着叫咱们来。”另一个主事皱着眉,压低声音,“你们没听说吗?都察院最近查得严,屠大人连差役私收过路费都抓了,说不定陛下也想查礼部了……”
就在这时,张升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眼下还挂着青黑的眼袋,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强装的镇定。
他走到案前,双手按在案上,目光扫过众人。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他开口。
张升的嘴唇动了动,刚想把陛下的话复述出来,却又咽了回去。
“陛下骂咱们想插手后宫”“陛下要选民间女子”,这些话要是说出来,议事厅里怕是要炸开锅,到时候更难收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案上的力度更大了些,指节都泛了白,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关乎礼部存亡的大事,要跟大家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