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花开(1/2)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安安探进个小脑袋,眼睛圆溜溜的:“爸爸,你醒啦?”
傅瑾琛迅速敛了神色,朝他招招手:“过来。”
小家伙穿着恐龙睡衣,啪嗒啪嗒跑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大床,凑到他面前仔细看:“妈妈说你累坏了,要睡觉。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傅瑾琛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妈妈呢?”
“在厨房。”安安皱着小鼻子,“和张奶奶一起,说要给你煮‘特别难喝但是很有用’的东西。”
傅瑾琛眉梢微动。
半小时后,苏晚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时,就看见傅瑾琛半靠在床头,安安正趴在他腿边,听他低声讲一本图画书上的恐龙故事。
晨光透过纱帘,柔和地铺了一室。
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傅瑾琛抬起眼。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唇色有些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过来时,依然带着惯常的、沉静的力道。
“醒了?”苏晚走进来,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把药喝了。”
碗里是黑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弥漫开来。
傅瑾琛没说什么,接过来。碗壁温热,不烫手。他垂眸看着那深色的液体,忽然问:“你熬的?”
“张嫂主导,我监督。”苏晚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家居服口袋里,视线落在窗外,“医生开的方子,调理旧伤的。趁热喝。”
傅瑾琛仰头,一饮而尽。
苦。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碗,喉结滚动了几下,压住那阵翻涌的涩意。
苏晚递过来一颗小小的冰糖。用纸巾包着,边缘方方正正。
他怔了怔,接过,含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那股顽固的苦。
安安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爸爸怕苦!”
傅瑾琛捏了捏他的小脸:“谁说的?”
“妈妈说的!”安安眨巴着眼,“妈妈说,你以前生病都不肯吃药,要人哄。”
空气静了一瞬。
苏晚转身去拿空碗:“童言无忌。我去看看粥。”
“苏晚。”
她停下,没回头。
“谢谢。”
接下来的三天,傅瑾琛当真老老实实待在主卧。
工作电话照接,视频会议照开,但人没踏出房门一步。
周铭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抱着一摞文件进来,又抱着一摞签好字的出去。
下午,傅瑾琛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
窗外春光正好。
老宅花园里,几株早樱开了,粉白的一片,风一过,簌簌地落。
他掀开被子下床。
脚下还有些虚浮,但比那天晚上好多了。
走出卧室,宅子里很安静。这个点,安安应该被保姆带着去上游泳课了。
他走下楼梯,穿过客厅,不自觉地,又朝西侧的花房走去。
玻璃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流的声音。
傅瑾琛推门进去。
苏晚背对着他,正拿着一个长嘴喷壶,给几盆兰花叶片喷水。水珠凝在翠绿的叶尖,摇摇欲坠。
她穿着浅米色的针织衫和亚麻长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顶棚,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见是他,她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恢复平静:“能下床了?”
“嗯。”傅瑾琛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他看向那盆“绿云”。
三天不见,那枝新芽又长高了一小截。嫩绿的茎挺直了些,顶端甚至微微舒展开两片极小的、翡翠般的叶瓣。
“长得很快。”他说。
“园丁来看过,说植料换对了,根开始活了。”苏晚放下喷壶,拿过一旁的小剪刀,小心地修剪掉另一片完全枯黄的老叶,“但还得仔细养。新芽太弱,经不起折腾。”
傅瑾琛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
她的手很稳,剪刀刃口精准地避开那抹嫩绿,只剪去腐朽的部分。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你这几天,”他忽然开口,“都在家?”
苏晚动作没停:“工作室那边有林薇盯着。最近没什么急单。”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傅瑾琛知道不是这样。米兰回来之后,她的工作室接了不少新项目,正是忙的时候。
他喉咙有些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苏晚剪完最后一片枯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转头看他:“既然能动了,去沙发上坐着。别站太久。”
命令式的口吻。
傅瑾琛却乖乖走到花房角落的藤编沙发旁,坐下。
苏晚去洗了手,回来时端了两杯东西。一杯给他,是温的蜂蜜水。她自己那杯是花果茶,飘着几片玫瑰和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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