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新芽(1/2)
W米兰的荣耀与喧嚣,彻底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眼前清晰的,只有这间熟悉的卧室,窗外老宅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轮廓,和门外那个刚刚对她说“欢迎回家”的男人。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时差的辗转,没有梦境的纷扰。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回到了最安全、最安稳的港湾。
苏晚花了些时间处理工作室积压的事务,分享米兰的见闻和收获,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逼得连轴转。她开始更自然地融入老宅的日常。
早餐桌上,安安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的新鲜事,小脸上满是妈妈回来的喜悦。
苏晚耐心听着,偶尔和傅瑾琛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关于孩子某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话依然不多。
苏晚注意到一个细微的变化。
傅瑾琛待在玻璃花房里的时间,变长了。
老宅西侧连着一个不小的玻璃花房,是傅老夫人当年的爱好所建。
老夫人过世后,花房一直由专业园丁打理,但傅瑾琛以前几乎从不踏足。
那里对他而言,更像一个被精美玻璃罩起来的、关于母亲的模糊记忆角落,美丽,却带着距离。
最近,他却常常在午后或傍晚,独自一人走进花房。
有时待上十几分钟,有时更长。
苏晚起初并未在意,只当他是去那里处理工作邮件,或者单纯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直到一个春寒料峭的下午。
北方的早春,寒意未褪,风里还带着料峭的锋芒。
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透过澄净的玻璃,将花房内烘得暖洋洋的。
苏晚从工作室回家取一份忘记的文件。路过花房时,她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透过氤氲着水汽的玻璃,她看到了傅瑾琛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背对着她的方向,微微弯着腰,站在一盆兰花前。
那盆兰花苏晚有些印象,是一株品种极为名贵、却也极其娇气的“绿云”,是傅老夫人的心头好之一。老夫人过世后,这盆花似乎就一直病恹恹的,园丁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它不死不活的状态,叶片枯黄了一半,毫无生气,像个精致却了无生趣的标本。
但此刻,吸引苏晚目光的,不是傅瑾琛,也不是那株半死不活的“绿云”。
而是在那枯黄老叶的掩映下,靠近根部的泥土里,竟然探出了一枝极其细弱、却又无比鲜嫩的、翠绿色的新芽!
那抹绿,在满目经冬的萧瑟和枯黄中,显得那么突兀,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生机勃勃,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破土而出的倔强。
傅瑾琛正拿着一把小巧而专业的修枝剪,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地,修剪着“绿云”旁边几片完全枯死可能影响新芽采光的焦黄叶片。
他的侧脸线条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手中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苏晚站在玻璃门外,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她轻轻推开了花房的门。
微凉的风随着她的动作涌入,带着室外的寒意。
傅瑾琛似乎过于专注,起初并未察觉。
直到苏晚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花房里清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转过身。
看到是她,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被抓包般的窘迫,但很快被他惯常的平静掩饰过去。只是握着修枝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语气如常。
“嗯。”苏晚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盆“绿云”上,落在那抹刺眼的嫩绿上,“这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傅瑾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那个新芽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的语气:
“嗯。园丁说原来的植料可能不行了。我……让人换了种新的配方试试。”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解释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好像……活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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