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夜话(2/2)
戴缨扑哧笑出声:“好,你先说说看,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现在正值隆冬,你同大伯说一说,让他莫要苛待了下属,都是爹生娘养的。”
戴缨怔了怔,这什么跟什么,怎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遂问道:“如何苛待了下属?我竟不知还有这事。”
以陆铭章的性格,虽说恪肃,不喜言笑,却绝对不可能苛待下属,他的那些下属对他皆是死忠。
陆溪儿振振有词:“天寒地冻,士兵也是人,再怎么着也该给他们发些冬日保暖的棉衣,叫人只穿一件单衣,算怎么回事呢,这算不算苛待下属?”
戴缨听后疑惑道:“没发过冬的棉衣?”
“是,只让人穿一件薄衫,外面还罩着轻甲哩,可不冻煞人。”
“你说的是,这话我记下了,待大人回来,我同他说一说。”戴缨微笑道,“方才是我错怪你了,你这份心,是替你大伯体恤将士,是正事,也是善事。”
陆溪儿站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再多待,临走之前不忘嘱咐:“千万莫要忘了,我大伯一回,你就同他说。”
“放心好了,这等紧要事,不会忘的。”
“还有,我大伯若问,别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这又是为何?”戴缨问道。
陆溪儿拉着戴缨的手摇了摇,带点撒娇意味:“若叫他知道,不如我直接告诉他得了,何苦多你这一道。”
戴缨无法,想着这是正经事,便点头应下了,送她到院门,陆溪儿辞了去,结果走到假山附近,前方行来几人,为首之人正是她大伯,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于是带着丫头一扭身,躲到假山背面。
陆铭章经过假山时,脚步顿了顿,接着径直走过。
待一行人离开后,陆溪儿从小山走出,问自己的丫头:“没看见罢?”
小玉想了想,说道:“应是没看见。”
她这才放下心,接着主仆两人离开了。
陆铭章回了屋室,戴缨替他更换常服,厨房开始摆饭。
冬季,天黑得快,前一眼外面还亮着,再看时,暝色渐合,屋里掌上灯,酒菜已摆上。
用饭之时,她替他倒了酒,布了几样他爱吃的菜,说道:“大人,妾身这里有件事情。”
“何事?”
她便将陆溪儿的话道了出来,不过是以自己的口吻。
“天寒地冻的,该给那些兵卫们配些过冬的棉衣。”
“过冬的棉衣?”陆铭章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你怎的忽然想到这个?”
“这是因为……”戴缨有些语塞,她在他面前说不来谎话,倒不是她实诚,也不是没试过,只是每次谎言都被他看破。
他放下筷子,并未显出不悦,而是很认真地给出答复。
“北境军需,向来有定例,冬衣一项,由军需司循例提前采买棉花、棉布,工造司统一裁制,再按各营兵册于立冬前,由各营指挥使签字画押,依册发放,登记在案。”
接着他又道,“不论是城中巡检,衙署兵卫,或是各个营帐,从采办、制衣再到拨发,皆有章程,未敢有人在此事上怠慢分毫。”
虽然狼烟未起,陆铭章依旧公务繁忙,忙得什么,军需,城防,整编,以及政治上的谋划,譬如,将整个北境的旧势力渐次更替。
此间最耗心神,也最拼手段。
他将目光停在她的脸上,问道:“是不是溪丫头过来说了什么?”
“大人怎么知道?”戴缨问道。
“回来时,碰上了,以为我没看见,鬼鬼祟祟躲在山后面。”陆铭章重新提筷。
戴缨笑道:“她怪怵你的,见着你就躲。”
不过话说回来,就连陆婉儿见着陆铭章也是能躲尽躲,她头一次正面顶撞她父亲,还是为了谢容,不得不说,那一次连她也侧目。
“她今日特意寻来,跟我说了这个,总不会是胡乱说,大人还是留意些。”
陆铭章“嗯”了一声:“明日我过问一下。”
用罢饭后,两人沐过身,在外间坐着了会儿,说了些闲话,便去了里间歇息。
夜深露重,屋室暖融,低垂的帐下,更是烘人,低喘,轻哼,颤着声儿,还有情动时一声接一声的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