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零伤亡奇迹,把老子的膝盖拿去!(1/2)
晨曦微露。
寒风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硬生生往人鼻孔里钻。
一线天关隘内,早已没了昨日的喧嚣。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还在冒烟的余烬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是骨头被烧裂的声音。
“呕——!”
一个负责打扫战场的新兵蛋子,刚用长矛挑开一具蜷缩成炭的尸体。
看见
终于忍不住,扶着墙根把昨晚庆功吃的羊肉全吐了出来。
“吐什么吐!没出息的玩意儿!”
老兵油子王大锤一巴掌拍在那新兵后脑勺上,嘴里骂着,可手里握着的铁铲也在微微发抖。
太惨了。
这不是战场,这是灶坑。
五千戎狄精锐,连人带马,像被扔进炼丹炉里的药渣,烧得干干净净。
那些平时在北境不可一世、把汉人当两脚羊宰的蛮子,此刻全成了黑乎乎的焦炭,保持着各种极度扭曲的挣扎姿势。
有的手还死死抠着地上的金饼子,哪怕手指头都烧没了。
“这就叫‘人为财死’。”
张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没戴头盔,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油污和黑灰的地上,每走一步,心都在嗓子眼儿里狂跳一下。
太悬了。
真的太悬了。
如果不是侯爷那道“只许败不许胜”的死命令,如果昨晚她真的脑子一热带着弟兄们冲出去跟那帮蛮子硬刚……
现在变成这些焦炭的,就是她张姜,就是这五百个刚才还在后面吹牛逼的齐州弟兄!
“报——!”
负责统计战损的录事参军,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手里捏着本册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将……将军!战损……战损出来了!”
“死了多少?”
张姜嗓子发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毕竟昨晚火势太大,搞不好有自己人被误伤。
参军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吼道:
“零!是零啊将军!”
“啥?!”
张姜骤然转头,脖子差点扭断,那双牛眼瞪得比昨晚看见火起时还大。
“真没有?”
“真没有!”
参军激动得脸都在抽搐,指着册子:
“就三个受伤的!一个是搬石头砸了脚指头,一个是点火把燎了眉毛,还有一个……是刚才看尸体吓吐了,把腰给闪了!”
“轰!”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彻底炸锅了!
“我的天爷!这可是五千戎狄精骑啊!全灭?咱甚至连皮都没破一块?”
“神了!侯爷真是神仙下凡!”
“我老舅当了一辈子兵,也没听过这么打仗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吧?”
刚才的恐惧和恶心,立时被狂热的崇拜所取代。士兵们再看那堆尸体,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恐怖的死尸,那是侯爷用智慧铸就的丰碑!
张姜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突然,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这一声脆响,把旁边的胡严吓了一跳。
“老张,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悔啊!”
张姜红着眼眶,指着郡守府的方向,声音哽咽又粗犷:
“我就是个棒槌!前两天我还骂侯爷怂,骂侯爷没种……我真该把这双招子挖出来当泡踩!”
“跟侯爷比,咱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只会用蛮力的猪!”
“扑通!”
张姜朝着齐州城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得地面咚咚响。
“侯爷!张姜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您指哪,老娘就打哪!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您一句话,老娘眼皮都不带眨的!”
“侯爷千岁!”
“侯爷千岁!”
不用谁下令,整个一线天关隘,数百名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那喊声震散了晨雾,直冲云霄。
……
半个时辰后,一线天守备府。
气氛诡异得要命。
原本应该是一场庆功宴,桌上也确实摆着好酒好肉。
可坐着的一圈将领,谁也没动筷子。
新来支援的贾迁,这个新提拔的虎威都尉。
平日里咋咋呼呼,这会儿却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搓着手,脸红得像猴屁股。
同样赶来支援的冯四娘,更是恨不得把自己那张俏脸埋进胸口的铠甲里。
她想起几天前自己在大厅里拍着桌子吼“老娘愿为先锋”。
还嘲讽陈远不敢打……现在回想起来,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把她的脸抽得生疼。
“那个……”
胡严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他端起酒碗,手还有点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艺术。”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词儿。
“可不是嘛!”
贾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激动得站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复盘一下!先是用咱们那‘寒酸’样儿示敌以弱,这就是骄兵之计!”
“然后诱敌深入,让他们看见钱就红了眼,最后关门打狗!这一环扣一环,比那说书先生嘴里的诸葛还神!”
“最绝的是那个‘抢东西’!”
张姜一拍大腿,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谁能想到?让咱们去抢劫,不是为了那点破烂,是为了让那帮蛮子以为咱们军纪涣散!这一招‘攻心’,简直绝了!”
“咱们跟侯爷一比……”
冯四娘叹了口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苦笑道:
“咱们就是一群只会拿着刀砍人的莽夫。这脑子,还没侯爷一根脚指头好使。”
众将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如果说赤岩山一战,陈远靠的是胆略。
那这一战,他靠的就是那种惊人的掌控力。
把敌人的贪婪、傲慢、恐惧,全算计得死死的!
“都别愣着了!”
张姜豁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目光冷厉如刀。
“既然咱们脑子不好使,那就别动脑子了!以后,侯爷让干啥就干啥!就算侯爷说屎是香的,那肯定也有它的道理!”
“对!哪怕侯爷让咱们去捅天,咱们也去捅个窟窿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这间小小的守备府内如钢铁般浇铸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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