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合道,神圣惊惶,最古之仙(2/2)
“我不接受。”
使者猛地抬头:“你敢拒天帝之诏?!”
“我不是拒绝合作。”黄天语气平和,“我是拒绝‘施舍’。你们想用一点虚席位,换我们放弃《改天录》?不。我要的,是废除‘天契’本身,是所有仙官必须公开立誓,是监察院拥有独立裁决权,是凡人可参政、可诉讼、可罢免。”
“你这是要颠覆天庭!”
“不。”黄天望向台下万千百姓,“我只是要还权于民。”
他转身,高举赵镇的枪,声音穿透云霄:
“今日,我以赵镇之名,宣布??**监察院即日起接管‘天律修订’主导权,三年内完成《新天律》编纂,全程公示,全民可议,每一条款,皆须经十万‘心誓者’联署方可生效!**”
“轰??”
人群炸开!
欢呼如雷,响彻九天!
南天使者怒极欲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原地??是柳清尘出手了。
“你们可以不签字。”她冷冷道,“但你们不能阻止历史前进。今天,不是黄天在夺权,是三界众生,在拿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七日后,第一轮《新天律》草案公布。
第一条:**凡因言论获罪者,视为违宪,立即释放,并追责主审官员。**
第二条:**仙官任职须经‘心誓’仪式,誓言内容公开,违誓者,任何百姓皆可发起弹劾。**
第三条:**灵田、仙银、资源分配,必须每月公示,允许第三方审计。**
第四条:**设立‘民间谏台’,凡年满十六者,皆可提交立法建议,获万人联署即进入审议流程。**
短短三日,平京城“谏台”前排起长龙。
有老农颤巍巍递上《减赋书》,有少女写下《女子修仙不应受限论》,有商贾呈《跨域贸易自由策》,甚至有孩童画了一幅“神仙也要考试”的涂鸦,也被认真收录。
黄天每日亲自批阅百份谏书,常至深夜。
某夜,他停下笔,望向窗外。
一轮圆月悬挂天际,清辉洒落,照在北渊方向。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师父倒在血泊中,临终前只说了一句:“天若真有眼,为何不睁?”
如今,天还是那天,可人间,已在变。
他拿起竹笛,吹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像是哄孩子入睡的歌谣。
第二天清晨,平京城的孩子们传唱起一首新童谣:
gt;“月亮弯弯像把锁,
gt;锁住旧天不开口。
gt;黄爷爷吹笛把它破,
gt;新天亮了,饭也够,
gt;娘说以后不用愁。”
黄天听到时,愣了许久,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老到当爷爷了。”
柳清尘笑道:“可在他们眼里,你早就活了几百年。”
他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的名字一旦成为符号,就不只属于自己了。
十个月后,《新天律》第一稿成形。
投票当日,三十六部星域同步开启“心誓共鸣阵”,所有响应者同时答“我愿”,以信念之力激活法典封印。
当最后一道光注入典籍,整座平京城上空浮现巨大光幕??
gt;**《新天律》正式生效。
gt;自今日起,三界共治,权归于民。
gt;天不言,人代言。**
南天宫内,天帝亲手摘下冠冕,低声道:“朕,也该退了。”
而远在九幽边缘,一处荒芜山谷中,一道模糊身影缓缓站起。
他白发如雪,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片破碎的契约残页。
他抬头望天,眼中第一次没有恨意,只有茫然与一丝……释然。
“原来,真的可以不一样。”
他轻声说完,身影渐渐消散,如烟如雾,归于天地。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许,他终于找到了安眠之地。
三年后,春。
北渊石碑前,那棵树已高耸入云,枝叶如盖,荫蔽千里。
黄天再次来到这里,身边多了许多人??陶信、邓章觉、柳清尘、新任监察使、农夫代表、女匠仙、堕仙后裔……还有当年那群少年,如今已成长为各地“改天使”,身穿素袍,腰佩心誓符,眼神明亮如星。
他们围着石碑,静默片刻。
然后,黄天取出一支新的竹笛,轻轻放在碑前。
“我不再执鞭,也不再执法。”他说道,“从今往后,监察院交由九人议会轮值,心誓者网络自主运转,天律由民议定,变革由下而上。”
“那你呢?”有少年问。
黄天笑了笑,指向远方:“我回去教书。”
“教书?”
“嗯。就在平京外三十里的‘新学塾’,教孩子们识字、明理、辨是非。教他们知道,苍天已死,不是为了立另一个神,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抬头看天,说出自己的话。”
众人沉默,随即纷纷躬身行礼。
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一声脆响。
石碑上,那道裂痕竟开始愈合。
不是人力所为,而是自然生长??像是大地在自我修复,又像是时间在重新书写。
当最后一丝裂缝消失时,碑文依旧,只是颜色更亮,气息更纯。
风起了。
带着春的气息,穿过诸天万界,吹向那尚未到来的黎明。
黄天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路,他已经走完。
而更多的路,正由后来者,一步一步,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