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积弊难返（1/2）

周大礼犹豫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下官没什么要的。”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

顾铭不再追问。

很快，书吏们搬来了十几个木箱，堆在二堂中央。

顾铭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是永乐乡近十年的赋税账册，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永乐乡，承平十年，应缴田赋粮一千二百石。

顾铭继续往下翻。

承平十一年，应缴一千一千五百石。

十二年，应缴一千零七十五石。

十年间，应缴数额逐年递减。

到承平十九年，实缴只有八百石了。

顾铭合上账册，看向周大礼：

“周知县，永乐乡的田赋，为何越缴越少？”

周大礼擦了擦额头的汗：

“年景不好，收成差，再加上有些田地失去肥力成为瘠地，所以……”

顾铭打断他：

“怀义县这几年风调雨顺，何来年景不好？”

周大礼语塞，支支吾吾不出话。

顾铭不再看他，转头继续看起账册。

周大礼看着顾铭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接下来的五天，顾铭将怀义县走了个遍。

他带着黄飞虎和禁卫，一个庄子一个庄子地看，一个村一个村地问。

孙秋跟在后面，起初还试图遮掩。

后来见顾铭态度坚决，也就认命了。

只是每到一处，他都缩在后面，不敢多话。

顾铭也不逼他。

有些事，不需要他，眼睛能看到。

永乐乡往北十里，是成安侯的庄子。

庄墙比梁国公家的还高，门前的石狮更大。

管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顾铭亮出令牌，脸上堆起笑容：

“顾大人，侯爷吩咐过，您要查什么，尽管查。”

他侧身让开大门。

顾铭走进庄子。

青石板铺路，两侧栽着松柏，亭台楼阁错有致。

庄子后的田埂整齐，沟渠畅通。

顾铭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质肥沃，湿润松软。

这样的地，绝对可以算是良田了。

他站起身，看向管家：

“这一片，有多少顷？”

管家笑容不变：

“回大人，庄子连带田地，一共一百二十顷，都在县衙册籍上登记过。”

“都是侯爷的田产，按律免税。”

第二天，顾铭来到镇远侯的庄子。

这次他没进庄子，而是直接去了庄子外的村。

村比成安侯庄子的矮屋区更破败。

土坯房歪歪斜斜，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房梁。

村口蹲着几个孩童，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看见马车，他们好奇地张望，却不敢靠近。

顾铭下了车，走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面前。

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很大，很亮。

她手里提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根枯枝。

“姑娘，你叫什么？你爹娘呢？”

顾铭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叫沈花，爹娘在地里干活。”

“你家种了多少地？”

女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想了想，补充道：

“爹娘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来。”

顾铭站起身，看向村深处。

几个农人正从田里回来，扛着锄头，脚步沉重。

沈花看到，立刻跑了过去抱住其中一名中年汉子。

顾铭走过去，开口问道：

“这位大哥，我是从京城来的，想问问你家有多少地？”

汉子看了顾铭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禁卫，脸色变了变：

“大人……民家里没地，是在给侯爷当佃户。”

顾铭盯着他：

“我听你口音似乎是本地人，怎会没地？”

汉子低下头，不话了。

旁边一个老农走过来，拉了拉汉子的袖子，朝顾铭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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