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红楼双姝记 > 第207章 都护铁衣冷难着

第207章 都护铁衣冷难着(1/2)

目录

北风卷起地上未化的雪沫,扑在人脸上,针扎似的疼。

魏老将军与墨迁那番老友重逢的戏谑,在寒风中只持续了片刻。

老将军很快敛了笑容,侧身让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回营。”

望舒看着眼前这片营寨,木栅为墙,哨塔高耸,营门两侧兵士持戟而立,甲胄上凝着冰霜,眼睛平视前方。

她心中有些迟疑:自己一个妇人,进这军营合适么?

可转念一想,墨先生那般坦然,魏老将军又亲自相迎,想必早有安排。

罢了。她暗叹。这些在朝堂、沙场浸淫半生的人物,做事自有章法。

她既不懂,便不多问,只安静跟着便是。

车队随魏老将军一行进了营门。

里头比外头看着更显肃杀——营帐鳞次栉比,道路清扫得干净,却仍覆着薄冰。

时有巡逻队伍经过,步履整齐,甲胄铿锵。

兵士们见老将军,皆停步行礼,目光却在车队上扫过,尤其在载着棉衣、酒坛的马车上多停留几瞬。

行至营寨深处,拐进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

这里有几排简陋房舍,看着像是后来加盖的,比前头的营帐齐整些,却也简陋得很。

“这是家属区。”魏老将军勒马,翻身下来。

“平日若有将领家眷来探亲,便安置在此。”他指了指其中一排,“已让人打扫过了,委屈夫人暂歇。”

望舒下车细看。这所谓的“房舍”,其实只是土坯垒墙,茅草覆顶,门窗皆是粗糙木料,缝隙处糊着草泥。

门前挂着厚棉帘,帘子旧得发白,边角磨损得起了毛。

进屋,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虽生了炭盆,却因墙壁单薄,仍觉冷飕飕的。

风从窗缝、门缝钻进来,呜呜作响。

家具更简单,一张木桌,几条长凳,靠墙一张硬板床,铺着半旧被褥。

墙角堆着些柴薪,算是唯一的“陈设”。

魏老将军跟进屋,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林夫人,真是见笑了。军营简陋,只有这个条件。

委屈你们凑合一顿午饭,午后我便派人送你们回城,这儿实在不是留宿的地方。”

望舒拢了拢斗篷,环顾四周,却笑了:“将军言重了。客随主便,哪有挑剔的道理?”

她走到窗边,透过糊了油纸的窗格望向外面营寨。

“将军与将士们在这苦寒之地戍守多年,换得我们这些百姓安稳度日。我们感激尚且不及,怎会嫌弃?”

这话说得恳切。

魏老将军一怔,眼中闪过动容,抱拳道:“夫人明理。”

随行的将领、文士也皆动容。

那位名唤“子仁”的中年文士轻叹:“夫人这话,暖过十件棉衣。”

说话间,兵士已抬来食盒。

饭菜简单得令人心酸——一盆杂粮米饭,一盆炖白菜,一盆腌萝卜,唯一的荤腥是半盆咸肉,切得薄如纸片,在菜汤里浮着。

“军中伙食粗陋,夫人莫怪。”魏老将军亲自布菜。

望舒却神色自若,让汀荷取来随身带的食盒。

里头是几样点心:枣泥糕、芝麻酥、腌梅子,还有一小坛用棉套裹着的酒。

“这是自家酿的苹果酿。”望舒亲手开封,酒香清甜,带着果香,在寒屋里弥漫开来。

“虽不如烈酒劲足,却能驱寒暖胃,且不易醉人。”

她让抚剑给众人斟酒,“那五十坛烧刀子,留给将士们值夜时用罢。这些,咱们今日暖暖身子。”

白瓷杯里酒液浅金,热气袅袅。魏老将军端起杯,嗅了嗅,眼中一亮:“好酒!”

仰头饮尽,咂咂嘴,“甜而不腻,暖而不燥。夫人有心了。”

众人举杯共饮。在这苦寒之地,一杯温热的甜酒入喉,确是从喉咙暖到胃里,连带着心也松快几分。

酒过一巡,望舒从怀中取出尹大学士的引荐信,双手奉上:“老将军,这是尹大学士的亲笔信。”

魏老将军接过,却不急着拆,只放在桌上,正色道:

“尹老头信里说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夫人放心,往后煜哥儿若真从军,我自会照应。”

他顿了顿,“只是边军调动频繁,他未必能分到我麾下。但无论在哪,有我一句话,总不会让他吃亏。”

望舒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多谢将军。今日带他来,不求将军破例提拔,只盼混个脸熟。

往后他在军中若遇疑难,能有个请教的人,或许会有书信往来。”

这话说得委婉,却把意思表达得清楚,不指望特殊关照,只求一份香火情。

魏老将军闻言,哈哈大笑:“夫人啊夫人,你若真想找人教煜哥儿行军布阵——”

他抬手指向墨迁,“眼前这位才是真佛!我的军师子仁,当年在他跟前学了半年,也只算半个徒弟,还被嫌弃愚笨不堪教!”

满座皆静。

望舒手中酒杯一晃,酒液险些洒出。她缓缓转头,看向墨迁。

老先生正夹了片咸肉,慢条斯理地嚼着,仿佛没听见这话。

直到咽下了,才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手,淡淡道:“魏老头,你少给我戴高帽。”

他看向煜哥儿,“这是我关门弟子,亲传的。子仁嘛,确实只学了半年,算半个学生。”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往后煜小子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他给我养老,我教他本事。就这么简单。”

望舒心跳如擂鼓。

她想起墨迁住进府里这些日子,婆母的冷淡,自己的将信将疑,还有那些因他无功名而生的轻视,脸上顿时火烧火燎。

她霍然起身,退后一步,对着墨迁深深一揖:

“先生高义,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从前若有怠慢,还请先生海涵。煜哥儿……就拜托先生了。”

这一礼,真心实意。

墨迁受了她这一礼,才摆摆手:“夫人不必如此。我若在乎那些虚礼,也不会住进你府里。”

他眼中闪过笑意,“你待我真诚,我便待你真诚。简单。”

这时,子仁也举杯起身,对煜哥儿笑道:

“如此说来,我算是你半个师兄了。小师弟,来,敬你一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不过你这‘半师兄’可能不少,天南地北,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师兄我嘛……好歹是你认识的第一个。”

煜哥儿忙起身举杯,与子仁碰了碰,一饮而尽。

少年眼中光彩熠熠,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师兄”和师父深藏不露的背景给震住了,却也激起了无限好奇与斗志。

望舒重新坐下,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着桌上这些人物,白发苍苍却目光清澈的魏老将军,儒雅温文却曾是墨迁学生的子仁,还有那位看似寒酸却与云端人物皆有交情的墨先生……

忽然觉得,自己带着煜哥儿来这一趟,或许真是冥冥中的安排。

饭至半酣,魏老将军忽然放下酒杯,对望舒郑重抱拳:

“林夫人,今日这些棉衣、烈酒,解了魏某燃眉之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