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公堂审衍圣,罪证惊四方(2/2)
“衍圣公,”
苏惟瑾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大堂。
“孔圣人说‘修己以安百姓’。”
“你这修的什么己?”
“安的什么百姓?”
“强占民田、草菅人命、行贿官员、截留租赋,甚至……通倭!”
他每说一个词,就往前一步。
孔闻韶往后缩,缩到墙角,无路可退。
“千年孔府,清誉何在?”
“圣人家风,又在何处?”
苏惟瑾转身,面向堂外百姓,朗声道:“今日,本伯代天子巡查,就要还曲阜百姓一个公道!”
他走回公案,抓起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全场肃静。
“经查,衍圣公孔闻韶(北宗),身犯十罪:一、强占民田三千六百亩;二、逼死佃户七人;三、私设刑堂水牢;四、行贿地方官员;五、截留朝廷赐田租赋;六、走私生铁通倭;七、科举舞弊;八、纵奴行凶;九、伪造田契;十、欺君罔上!”
每念一罪,堂外百姓就喊一声“好”。
“数罪并罚,依《大明律》,当斩!”
孔闻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但念其为圣人后裔,本伯奏请圣裁之前,暂不处决。”
苏惟瑾话锋一转。
“现判:衍圣公孔闻韶革去爵位,押送京城候审!”
“涉案族老十三人,依律严惩!”
“所侵田产,尽数归还百姓!”
“孔府历年非法所得,充公!”
“好!”
“青天大老爷!”
百姓欢呼声震天。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喜极而泣。
苏惟瑾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然,孔府不可一日无主,圣人祭祀不可荒废。”
“经查,孔氏南宗子弟孔闻韶(南宗),学问纯正,品德端方,且深明大义,愿整顿门风。”
“本伯奏请陛下,敕封其为新任衍圣公,暂代孔府事务!”
话音落地,孔闻韶(南宗)从侧堂走出。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先对苏惟瑾深施一礼,然后转身,对着堂外黑压压的百姓,撩袍跪下。
“孔氏不肖子孙闻韶,今日在此立誓:自即日起,孔府所有田产重新清丈,强占者一律归还;所有奴仆,愿留者留,愿去者发放遣散银;府中开支,每月张榜公示。”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说得铿锵有力。
百姓愣了片刻,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这才是圣人之后!”
“孔先生,我们信你!”
孔闻韶(南宗)起身,眼中含泪。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退堂后,县衙后院。
苏惟瑾换回常服,正在看刚送来的京城密报。
胡三进来禀报:“大人,人都押走了。”
“孔闻韶(北宗)那帮人,装了六辆囚车,周将军派了三百精兵押送,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嗯。”
苏惟瑾点头。
“孔闻韶(南宗)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清点田产了。”
“那些苦主都围着他不肯走,说要给他立生祠。”
“生祠就不必了。”
苏惟瑾摆摆手。
“让他把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苏惟奇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大人,那个账房先生孔闻达……不见了。”
“什么?”
苏惟瑾皱眉。
“押送名单里没有他?”
“没有。”
“今早去提人时,他屋里就空了。”
“问了同牢房的,说昨夜三更,有人来提审他,之后就再没回来。”
苏惟瑾放下密报,走到窗前。
雪又下了,细密的雪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孔闻达……
那个白胡子老头,账册里那个“火焰缠剑”的标记……
“大人,要不要全城搜捕?”
胡三问。
“不必了。”
苏惟瑾摇头。
“他能悄无声息地消失,说明有人接应。”
“搜也搜不到。”
他沉吟片刻:“那本记着走私的账册,再拿给我看看。”
苏惟奇赶紧取来。
苏惟瑾翻到记录走私生铁的那几页,超频大脑重新分析每一个细节——时间、数量、接头人、船只编号……
忽然,他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
那是在页边空白处,用极淡的墨写着几个数字:“甲午、三七、子时、刘公岛”。
甲午?
今年就是甲午年。
三七?
三月七日?
子时……
刘公岛……
苏惟瑾瞳孔一缩。
刘公岛在登州外海,是水师驻防地。
如果走私船要在那里接货,说明……
“水师里有人。”
他低声说。
胡三没听清:“大人?”
“没什么。”
苏惟瑾合上账册。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可是大人,今日才腊月二十八,原定是除夕前进京就……”
“必须明天走。”
苏惟瑾打断他。
“我有种感觉,京城那边,要出大事。”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在曲阜城外二十里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往北疾驰。
车里,孔闻达摘掉了假胡子,露出一张五十来岁、精明干练的脸。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火焰缠剑的图案。
“苏惟瑾……动作比预想的快啊。”
他喃喃自语。
“可惜,你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掀开车帘,望着漫天风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三月七,刘公岛……”
“但愿你们赶得上。”
马车消失在风雪中。
公审大获全胜,孔府权力更迭完成。
但神秘账房孔闻达的消失,暴露出更深的水——他究竟是谁的人?
那个“火焰缠剑”标记,与刘公岛、登州水师有何关联?
而苏惟瑾突然决定提前回京,是否预感到了什么?
京城里,严党在得知孔府倒台后,又会如何反扑?
更关键的是,账册上那个“甲午、三七、子时、刘公岛”的暗记,距离现在只剩两个多月……
那场暗处谋划的交易,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