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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月港暗潮涌,瞎子会夷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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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吹过花园树叶的沙沙声。

费尔南多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攻击大明钦差……这风险太大。”

一旦败露,我们在大明沿海就待不下去了。

“海上风高浪急,出点‘意外’很正常。”

陈瞎子冷笑,“船沉了,人死了,谁说得清是意外还是袭击?”

他再次伸出五根手指:“事成之后,再加五千两。”

五千两!

加上之前的火炮生意,这就是将近两万两白银!

副船长忍不住用葡萄牙语道:“船长,干吧!”

咱们的船比明军快,炮比他们准。

打完了就跑,他们追不上!

炮手长也道:“是啊船长,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明军那些破船,咱们一轮齐射就能打沉几艘。

费尔南多看着陈瞎子,又看看桌上那张海图,再想想那白花花的银子……

最终,贪婪战胜了谨慎。

“……我们会‘留意’的。”

他沉声道,“但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如果情况不利,我们会撤退。

陈瞎子笑了:“当然。”

费尔南多船长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站起身:“那么,合作愉快。”

第一批货款,明日就送到船上。

至于那四门十二磅炮……

“三个月后,还是这里交货。”

费尔南多也起身,“但定金要先付三成。”

“可以。”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一个要借刀杀人,一个要发财赚钱。

各怀鬼胎,却一拍即合。

陈瞎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宅子。

他坐在轿子里,独眼微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苏惟瑾啊苏惟瑾,你在广西坏我大事,在京城又搅风搅雨。

这次到了东南,定叫你有来无回!

他想着想着,嘴角咧开,露出残缺的黄牙。

轿子走远了。

宅子门口,那个麻脸汉子重新关上门,落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宅子对面街角的屋檐下,蹲着个乞丐。

这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面前摆个破碗,正蜷缩着打盹。

看起来和月港码头上那些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耳朵微微耸动,眼皮虽耷拉着,眼缝里却精光闪烁。

尤其是当宅子里传来葡萄牙人说话时——虽然隔得远,声音模糊,但他嘴唇微动,仿佛在默念什么。

唇语。

这是江湖上极少人掌握的绝技。

通过观察人口型,推测说话内容。

而这乞丐,正是彭友信派来的探子之一,绰号“顺风耳”的老江湖。

半个时辰后,宅门再开,陈瞎子离去。

又过了一刻钟,那四个葡萄牙人也出来了,骑马往码头方向去。

乞丐这才慢吞吞起身,收拾破碗,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巷底有间破庙,早就没了香火。

庙里已经有个人等着了,也是个乞丐打扮,但眼神锐利。

“怎么样?”

那人问。

“都记下了。”

顺风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炭笔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陈瞎子买炮买枪,还要葡萄牙人在海上截杀苏大人。”

时间、地点、人物,都在这儿。

“好!”

那人接过本子,“我这就传信。”

你继续盯着,小心别暴露。

“放心,干这行二十年了。”

顺风耳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那人不再多说,转身从庙后门出去。

那里早有匹快马等着,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当夜,月港外海。

一艘小渔船悄无声息地划出港湾。

船上是两个渔民打扮的汉子,摇橹的动作却熟练得不像渔夫。

船行出五六里,到了一处荒僻礁石带。

其中一个汉子从舱里取出个笼子,笼里是两只信鸽。

他把顺风耳记下的情报,用密码重新抄在薄绢上,卷成小卷,塞进信鸽腿上的铜管里。

“去吧。”

信鸽展翅,消失在夜色中。

方向——东北。

那是双屿岛的方向,也是苏惟瑾船队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圣卡特琳娜号”上。

费尔南多召集了所有军官开会。

船舱里点着鲸油灯,墙上挂着海图,桌上摆着酒瓶和酒杯。

“先生们,”

费尔南多举起酒杯,“一笔大生意,就在眼前。”

他把和陈瞎子的交易说了一遍。

军官们听完,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

“四门十二磅炮!一万两千两!”

大副激动得脸都红了,“船长,干完这一票,咱们每个人都能分几百两!”

够回里斯本买个小庄园了!

“还有截杀明军钦差。”

炮手长舔了舔嘴唇,“五千两。”

加上之前火炮生意的尾款,总共……两万两!

“但风险也大。”

一个老水手长比较谨慎,“明军不是软柿子。”

那个苏惟瑾,听说很厉害。

“再厉害,能厉害过我们的炮?”

费尔南多冷笑,“‘圣卡特琳娜号’有十八门炮,其中六门是九磅炮。”

明军那些破船,最多也就几门小炮。

真打起来,一轮齐射就送他们下海喂鱼。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双屿岛到月港的航线。

“根据陈瞎子给的消息,明军船队三日后从双屿出发南下。”

速度不会快,一天最多走百十里。

咱们算好时间,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埋伏。

“哪里合适?”

大副问。

费尔南多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处:“这里,东矶列岛和台山列岛之间的水道。”

这里暗礁多,航道窄,船队必须减速。

咱们藏在礁石后面,等他们进了射程……

他做了个开炮的手势。

“完美!”

炮手长大笑。

“传令下去。”

费尔南多收起笑容,“明日一早,拔锚起航。”

先去外海把火炮交易完成,然后……去会会这位大明钦差。

“是!”

军官们齐声应道,眼里都是贪婪和杀意。

夜色深沉,月港渐渐安静下来。

但暗潮,已经汹涌。

一方在谋划杀人越货,一方在暗中传递情报。

而苏惟瑾的船队,正从双屿岛拔锚南下,毫不知情地驶向一场精心布置的埋伏。

陈瞎子与葡萄牙人达成肮脏交易,重金悬赏苏惟瑾性命。

葡萄牙武装商船已出海埋伏,准备在险要水道截杀明军船队。

而彭友信的情报网虽已发出警告,但信鸽能否及时送到?

苏惟瑾收到警告后,是会改变航线避开埋伏,还是将计就计反杀一波?

海上的生死较量,即将上演。

而陈瞎子背后那位“大明权贵”,究竟是谁?

这场阴谋,牵扯得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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