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离京嘱妻妾,瑾布后手棋(2/2)
苏惟瑾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最终点点头:“好。”
午后,苏惟瑾把妻妾们都叫到跟前。
“我走之后,家中便拜托你们了。”他郑重道,“若有急事,三策可用。”
“其一,寻常之事,你们商量着办。”
“芸娘为主,文萱、雪茹辅之。”
“其二,若遇难决之事,可去莲花胡同寻婉妹。”
“大山虽不在,但她在京城这些年,也有些门路。”
“其三,”他压低声音,“若真到了危急关头,可去城南‘云裳阁’找掌柜。”
“报上‘紫藤花开’四字,他自会设法传信于我。”
五女齐齐点头。
陈芸娘抱着女儿,柔声道:“夫君早去早回,勿以家为念。”
安宁似懂非懂,也跟着咿呀:“爹……回……”
苏惟瑾挨个看过她们,最终转身。
“走了。”
离京当日,嘉靖帝竟亲至午门送行。
这是天大的荣宠。
文武百官都到了,乌泱泱站了一片。
严嵩站在最前头,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很。
“苏卿,”嘉靖赐酒三杯,“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苏惟瑾单膝跪地,接过金杯,一饮而尽。
三杯酒罢,他翻身上马。
周大山、苏惟虎、苏惟山三将披甲随行,身后是三千虎贲营精锐、一千神机营火器兵、五百水师,再加上辅兵杂役,足足五千余人。
队伍中间,鹤岑国师乘着一辆特制的马车,车帘绣着八卦图。
老道今日格外仙风道骨,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胡三殿后,身边跟着几只驯养好的猎鹰和獒犬,引得围观百姓啧啧称奇。
“出发!”
苏惟瑾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
出正阳门,沿护城河向南,过永定门,便是南下的官道。
路两旁挤满了送行的百姓。
有当年受过苏惟瑾恩惠的灾民,有敬仰他清名的书生,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市井小民。
“苏阁老保重啊!”
“早日凯旋!”
“打跑倭寇!”
呼声此起彼伏。
苏惟瑾在马上拱手还礼,心头却沉甸甸的。
这一去,不知几时能归。
更不知……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东南某处。
这里不是大陆,而是一座海岛。
岛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看起来荒无人烟。
但若绕过一片礁石,便会发现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
洞内别有天地。
数十支火把插在岩壁上,照得洞内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兽皮,摆着粗糙的木桌石凳,几十个精悍汉子或坐或站,个个眼神凶戾。
最深处的高台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独眼老者,正是陈瞎子。
两年不见,他更苍老了,但那只独眼里的阴狠,有增无减。
中间是个黑袍人,全身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
手上戴着一枚奇特的戒指——黑铁打造,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似乎有火焰在流动。
右边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右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看着就瘆人。
他穿着倭寇常见的短打,腰间却挎着一柄明军制式的腰刀。
“首领。”陈瞎子躬身汇报,“京城探子来报,苏惟瑾已离京南下。”
“率军约五千,虎贲营、神机营、水师各一部,还有那老道鹤岑。”
“预计月内可至浙江。”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来得正好。”
他缓缓抬起手,那颗暗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这两年,他在京城搅风搅雨,坏我们多少事。”黑袍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广西的基业,广州的布置,京城的安排……都毁在他手里。”
刀疤汉子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首领,这次定叫他有来无回!”
“咱们在东南布置了两年,就等这条大鱼!”
“不可轻敌。”黑袍人淡淡道,“苏惟瑾此人,诡计多端。”
“广西、广州,我们都以为必胜,却都栽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传令各方:按计划行事。”
“第一路,海上拦截。”
“等他水师入海,半路击之。”
“第二路,岸上伏击。”
“在台州、温州交界处设伏,那里山多林密,最适合打埋伏。”
“第三路……”黑袍人顿了顿,“让那些‘自己人’动一动。”
“该报信的报信,该使绊子的使绊子。”
陈瞎子独眼一亮:“首领高明!三路齐发,任他苏惟瑾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刀疤汉子却有些犹豫:“首领,那些‘自己人’……可靠吗?”
“毕竟都是明廷的官。”
黑袍人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正因他们是明廷的官,才更要卖力。”
“苏惟瑾若在东南查出什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这一次,我要让东南的海水,都染成红色。”
“苏惟瑾……”黑袍人望向洞口外的海面,声音里满是怨毒,“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苏惟瑾刚离京,反派的死亡陷阱已经布下。
海陆三路杀招,还有朝中“自己人”的内应,这张网织得又密又狠。
而苏惟瑾对此还一无所知,正沿着运河南下。
他能否识破陷阱?
那本陆清晏给的《东南风物志》,会不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而京城之中,严党会趁他不在有什么动作?
郭勋与这海岛上的黑袍人,又有什么联系?
南下的路,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