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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人生漫漫,那就这样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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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角斗场。

天穹之上,那道巍峨如山的血神虚影依旧屹立,遮天蔽日,仅仅一道轮廓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祂的双目犹如两轮猩红的血月,俯瞰着角斗场内的一切,目光所及,万物皆颤。

角斗场四周,五层环形观众席如同五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自下而上,层级分明。

最底层、最外围的第五序列,无数暗影幽魂如沸腾的黑海,它们扭曲翻滚,发出唯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充满战意与疯狂的无声嘶吼,数量之多,几乎淹没了这一整层。

谭行的目光,却径直在了第五序列最前排,那唯一一张格外狰狞、由无数利刃虚影构成的“万刃王座”之上。

那代表者第五序列冠军的王座中,一道与他容貌别无二致的虚影,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脚甚至踩在王座扶手上,手中一柄虚幻的长刀扛在肩头,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那股子仿佛天下地下、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隔着时空都扑面而来。

“啧,还是这么能装,看着真特么欠揍!”

他瞥了瞥嘴,随即视线继续上移。

然而,随着视线抬高,景象骤然变化。

第四序列的幽魂数量锐减,稀疏了许多,但每一道身影都更为凝实,隐隐透出凶戾的战意。

到了第三序列,幽魂暗影已可称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姿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虚影。

他们是被血神选中的战士在角斗场中留下的烙印,是过往荣耀与力量的证明。

第二序列,虚影的数量已变得寥寥,仅有数十之数。

他们沉默矗立,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煞气或异象,宛如一座座沉默的山岳,仅仅是虚影的目光扫过,都仿佛能撕裂低序列的灵魂。

而最高处,最接近苍穹血神虚影的——

第一序列。

只有六道模糊的身影,沐浴在最浓郁的血色神光中,静静屹立于血神虚影之下。

它们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规则。

仅仅矗立,便让下方所有序列死寂无声,如同仰望不可触及的古老传,永恒而神秘。

五重序列,等级森严。

越往上,位阶越尊,印记越少,也越强大。

这是血神角斗场铁一般的法则,刻在每一寸空间里,也刻在每一个仰望者的魂中。

“呼!”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刀,刺向场中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

“覃玄法,”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在空旷的角斗场内清晰回荡:

“又见面了。”

光影彻底稳固,覃玄法的身形完全显现。

他面上原本翻腾的暴怒,竟在看清谭行的瞬间奇异地平息下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只是那双眼底,淤积着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是啊…谭行。”

覃玄法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想到…真没想到。

破我道心,将我踩下王座,夺走血神注视的……

竟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子。我还以为真是那韦正.....”

他顿了顿,一股压抑至极的痛楚与不甘在平淡语调下隐隐沸腾:

“谭行啊,谭行!你断了的,何止是一场胜负。那可是我的成神之路啊!”

“嗤”

谭行笑了,笑声在这肃杀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他随意抬手,食指笔直指向天穹之上那尊笼罩一切的巍峨血影。

“成神?你就是个败犬而已!”

他眉梢挑起,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看那位。祂的眼裡,何时容得下……”

他目光转回覃玄法,一字一顿:

“败、犬?”

“败……败犬?”

覃玄法眼中锐芒暴涨,忽然放声狂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与孤傲:

“你我是败犬?

我覃玄法,同辈不败.....十六岁入先天,十八岁凝内罡,二十八岁踏破天人关!纵横天下,你我是败犬?!”

谭行面无表情,声音平直如铁: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我二十三岁创立玄法异能高中,将一所平民学堂带入北疆市前三!”

覃玄法向前踏出一步,地面血尘微震,气势升腾。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谭行语调未变,字字凿心。

“我在长城之下,组建玄法称号队,异域血战,大战中七进七出,名震四方!”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我连那号称洞彻天地的‘感应天王’都敢算计!令他麾下称号队损兵折将,颜面扫地,我……”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覃玄法须发皆张,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搅动角斗场血色尘埃:

“如今我已铸就武道真丹!天王不现世,谁敢言必胜我?!”

谭行终于掀起眼皮,看向他,吐字清晰如冰珠坠地: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你……!”

覃玄法气息骤乱,面容肌肉抽搐:

“杂种.....无相荒漠中,我连‘谛听’队都能玩弄于股掌!

借黄狂的武骨神通,找到无相之神遗留的‘门’!布局整整十余年,只待接引神……”

“我、在、这、里、打、死、过、你。”

谭行打断他,这次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掴在覃玄法那用毕生心血与费劲心机垒起的丰碑上。

覃玄法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周身翻腾的气势忽然僵住,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那并非恐惧,是愤怒.....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暴怒。

他覃玄法一生精于算计,喜怒不形于色,自认城府如渊,以天地为棋局。

可眼前这个少年,就用那副油盐不进、不阴不阳的腔调,将他视若生命的骄傲、耗尽心血织就的谋略、血肉拼杀换来的辉煌……轻飘飘地,贬作尘埃。

他感到双耳嗡鸣,脸颊滚烫似火,一股陌生而灼烈的羞耻与狂怒直冲天灵,烧得他眼前发红.....

这辈子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体味到,什么叫“红温”。

角斗场上空,那两轮悬挂的猩红血月,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转动了一瞬。

漠然的视线垂,如同在观赏一场……早在翻开扉页时,便已写好终局的旧戏。

而戏台上的覃玄法,正立在沸腾与崩断的弦上,摇摇欲坠。

覃玄法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喷薄而出的暴怒死死压回眼底。

他强行挺直脊背,让声音恢复平稳,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战吧。”

他盯着谭行,字句从牙缝间碾出:

“这场荣耀试炼,你我皆以性命作注。

规则之下,不死不休。

血神冕下亲定的铁律——被挑战者,需将力量压制至与挑战者同境,以示绝对公平……”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孤高:

“这规则,我自然遵守。不过谭行……”

他周身气息开始急速沉降、收敛,从浩瀚的真丹之境一路跌,最终稳固在内罡层次的波动上。

一股精纯凝练、远超寻常内罡的威势弥漫开来。

“同境之内,”

覃玄法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一柄长枪陡然出现,他缓缓握住,仿佛握住曾属于他的无敌信念:

“我覃玄法,从未败过。”

谭行闻言,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一种近乎狂野的兴奋与期待。

他单手抬起血浮屠,刃尖遥指对方,一字一句,砸在角斗场死寂的空气里:

“呵。”

“同境无敌?”

他歪了歪头,眼神亮得慑人:

“巧了。”

“老子打遍同境.....”

血浮屠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渴饮的凶兽。

“也是,见谁砍谁。”

谭行话音下的刹那,角斗场中央的空气骤然凝固,随即被两道同时爆发的身影悍然撕碎!

“轰——!”

覃玄法手中那杆通体暗沉、名为“无间”的长枪,率先刺破寂静。

枪尖震颤,竟无半点破风声,唯有极致的“快”与“毒”,如同潜伏已久的幽冥毒蛇,直噬谭行咽喉!

枪身之上,白色的“无相邪力”吞吐不定,所过之处,连血色光线都仿佛被侵蚀、扭曲。

这一枪,毫无试探,便是绝杀!

凝聚着覃玄法毕生枪术精华与此刻焚心的怒火。

面对这刁钻致命的一枪,谭行不退反进!

他脚下猛然一踏,地面血尘炸开,身形如炮弹般前冲。

手中血浮屠发出一声兴奋的嗜血颤鸣,漆黑的刀身毫无花哨地由下至上,斜撩而起!

刀锋之上,并非寻常罡气,而是浮现出一层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色罡芒——归墟神罡!

刀枪瞬间碰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混合着能量爆鸣,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波纹!

无相邪力与归墟神罡激烈对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覃玄法眼神一凝。

枪尖传来的触感无比沉重、凝实,更有一股诡异的吞噬消解之力,竟在迅速侵蚀他附着的邪力!这绝非普通内罡!

“有点门道!”

覃玄法心中凛然,面上却冷哼出声,枪势应声陡变!

无间长枪于其手中,真如通灵之蛇,枪身一抖、一颤,霎时间幻化出七道凝实无比的灰白枪影!

这七道枪影并非虚招,竟暗合北斗天璇星位,彼此气机勾连,封锁上下四方,森然刺向谭行周身七大生死要穴!

枪影未至,那股专破罡气、腐蚀筋骨血肉的阴寒邪力已穿透空气,带来刺骨寒意。

这正是他当年在北斗学府位列“天璇序列”时,得以修习的顶级真武功法——天璇七杀枪!枪出七杀,绝灭生机!

面对这笼罩而来的绝杀枪网,谭行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战意。

“北斗学府天璇序列的招牌枪法?拿来唬你爹?”

他狂笑一声,竟不守反攻!

体内归墟神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透过双臂灌注于血浮屠之中。

那暗沉刀身猛地一震,仿佛苏醒的凶兽,发出低沉咆哮。

血浮屠在他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刀光如匹练,又似泼墨,没有固定章法,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劈、砍、斩!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裹挟着归墟神罡那吞噬一切的霸道特性,以力破巧,悍然撞向那七道枪影!

锵!锵!锵!锵!

碰撞声连成一片急雨!

灰白邪力与暗沉罡气不断炸裂,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能量乱流。

谭行的刀法看似粗野,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斩中最具威胁的枪影本体,归墟神罡更是隐隐克制着无相邪力的侵蚀特性,甚至反噬!

覃玄法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负同境无敌,枪法、经验、邪力皆臻化境,可对面这子的罡气实在诡异,力量也大得不像话,战斗本能更是野兽般敏锐。

自己精妙的枪招竟被对方用这种蛮横的方式不断化解、压制!

覃玄法眼底狠色一闪!

“无相·千幻!”

他猛地暴喝,周身无相邪力轰然沸腾,身形似乎模糊了一瞬。

下一刹那,竟有足足三道凝实的“覃玄法”持枪刺出,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袭向谭行!气息、邪力、杀意完全一致,难辨真假!

这已是近乎武骨神通的幻杀之术!

面对这绝险杀招,谭行眼中嗜血的光芒却大盛!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甚至闭上了眼睛!

全身归墟神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缩,凝聚于血浮屠刀锋之上!

一股仿佛万物终结、归於虚无的可怕意境,自他刀尖弥漫开来。

就在三道枪尖及体的前一瞬——

谭行睁眼,挥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深邃到极致、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走的暗弧,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个半圆。

斩道·寂灭!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三道气势汹汹的幻身枪影,连同其中蕴含的澎湃无相邪力,在接触到这暗弧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击溃,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无底深渊,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什么?!”

覃玄法真身巨震,绝招被破带来的反噬让他气血翻腾,脸上终于露出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罡气?!

破开千幻的暗弧刀芒去势未绝,已然临身!

覃玄法仓促间横枪格挡,将无间长枪催动到极致,灰白邪力如潮涌出。

“铛——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响起!

覃玄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与吞噬感传来,虎口崩裂,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角斗场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尚未站稳,一股恶风已然扑面!

谭行根本不给丝毫喘息之机,人随刀走,如影随形!

血浮屠带着撕裂一切的煞气,再次当头斩!刀身上的归墟神罡越发浓郁深邃。

“哼!”

覃玄法一声冷哼,嘴角溢血,眼中再无半分从容:

“无相神力——燃!”

他周身原本汹涌的灰白邪力,此刻竟然剧烈翻滚,近乎燃烧起来,手中无间长枪发出凄厉尖啸,枪身浮现无数扭曲邪纹,一枪刺出,邪力凝成一道惨白的螺旋尖锥,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波动!

这是搏命一击!

谭行狂吼,兴奋到颤抖,归墟神罡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血浮屠,刀身嗡鸣变得高亢尖锐,仿佛深渊巨兽的咆哮。

他不闪不避,迎着那惨白螺旋尖锥,斩出了至今最强的一刀!

刀光与枪锥,如同宿命般再次对撞。

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咬碎的怪异声响。

惨白螺旋尖锥,在触碰到那极致的暗黑刀芒时,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塌缩!

归墟神罡,吞噬万气,归于虚无!

“!!!”

覃玄法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无情吞噬,那恐怖的黑色刀芒在湮灭枪锥后,余势不减,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握着无间长枪的手臂,冲天飞起。

覃玄法惨叫着踉跄后退,右肩处鲜血狂喷,断臂之痛让他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

谭行单手持刀,血浮屠的刀尖斜斜点地。

归墟神罡如活物般在暗沉的刀身上缓缓流淌,仿佛一层吞噬光线的灰白色水银。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战斗后的灼热,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在面如死灰的覃玄法身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因激烈搏杀而有些干涩的嘴唇,勾起一个混合着嘲讽与狂意的笑容:

“同境无敌?”

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角斗场中回荡。

“就凭你?”

谭行抬脚,一步步向失去手臂、狼狈不堪的覃玄法走去.....

“实话,老子都没用全力,血神爸爸的赐福都还没用上……”

他在覃玄法身前数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天璇序列”天才、玄法高中的创立者、自诩同境不败的武道真丹。

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对方濒临崩溃的心里:

“你,就这副德行了?”

“你、真、的、太、垃、圾、了。”

“……”

覃玄法仿佛没有听见这诛心之言。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断臂——那只曾握笔制定《玄法校规》、曾持枪在长城外杀出“玄法诡枪”凶名、曾在无数个凌晨颤抖着举起又放下的右手。

此刻,它像块被扔掉的腐肉,蜷在血污里,指尖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野心、算计、傲慢……都随着断口处汩汩外涌的鲜血,迅速变冷、变僵。

而一种被他用三十余年算计与狠厉死死镇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情绪,却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顺着冰冷与虚弱的缝隙,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自卑。

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最羞于承认的情绪,此刻却像淬毒的匕首,再次捅穿他所有伪装。

他抬起猩红涣散的眼,望向对面提刀而立的少年。

恍惚间,谭行的身影竟与另一个灼烧他半生的梦魇缓缓重叠——

马丙雄!

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又一次烫在他苦心维持的尊严上。

他甚至又记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时的他从北疆荒僻的乡村走出,身负“万道枪骨”,被称作“北原道的希望”。

他意气风发来到天启参加联邦武道模拟考,他以为能再次靠一双拳头、一杆铁枪,靠着他的一身武道天赋,就能打穿天启,名震联邦。

直到大赛上,他遇见了那个男人。

烈阳世家嫡子,烈阳天王长子——马丙雄。

三刀。

仅仅三刀。

他苦练十六年的枪势、被乡里誉为“百年奇才”的骄傲、对未来的全部狂想,被劈得粉碎。

那之后,高中、大学、长城巡游……他拼了命地修炼,榨干每一滴潜力,却只能一次次仰望那道如正午烈日般刺眼的背影。

只要站在马丙雄身边,他就像条瘸了腿的野狗,连不甘都显得可笑。

最痛的不是输。

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大学毕业那年,北斗,星海,战争三大学院内部交流赛。

他代表北斗学府“天璇序列”出战,再一次——被他轻而易举地击溃。

赛后,马丙雄甚至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温朗如朝阳的该死笑容:

“玄法,实力进步很大啊。”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他不需要同情,更不要这种居高临下的“夸奖”。

他不需要同情,更憎恶这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他从北疆那片外围冻土爬出来——那是连野狗都会饿死啃尸的荒村。

他吞过脏雪,嚼过草根,咽下硌喉的糠菜,在无数个冻透骨髓的寒夜里,握着那杆磨破掌心、浸透鲜血的铁枪,走到现在……

不是为了做谁辉煌人生的注脚!

他要的是功成名就,是人前显圣,是把“覃玄法”三个字烙进联邦史诗!

让当年所有斜眼看他、施舍他、背后嘲笑他的人,余生只能跪着仰望!

直到那一天。

他眼前浮现了那一线幽暗的“希望”。

那个名为【人前显圣】的系统,散发着邪神低语般的蛊惑。

他知道那是污染,是灵魂的毒药。

那又如何?

它给了他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第一根绳子,给了他將马丙雄那张永远从容的笑脸撕碎的力量!

他用了多少年?流了多少血?算计了多少人?

终于,他将那个如日中天的烈阳之子,设计坑杀在冥海深处的“碎骨海岸”。

那时,他隐匿在战场最外围的阴影里,听着骸骨魔族那两尊泰坦巨物震彻海域的嘶吼,看着马丙雄的烈阳罡气如脆玻璃般迸裂,被生生撕碎吞噬,栽进无尽冥海!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把那份该死的自卑碾成了粉,踩进了泥。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早就赢了。

可现在……

就因为这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野子,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半生心血搭建的一切——名声、力量、未来——砸得粉碎。

随意的....就像很多年前,村里那个村长家的胖子,随手打翻他熬了三天短工才换来的一碗热肉羹。

汤水混着冻土,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在围观者的哄笑中滋滋作响。

那种无论怎么挣扎、如何拼命,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永远低人一等、不值一提的……卑微,又回来了。

甚至更狠,更痛。

因为这次,他连欺骗自己的借口都没有。

他确确实实,在同境之下,被对方以最碾压的姿态击溃,夺走一切。

覃玄法僵在原地,任由鲜血浸透半身,忘了疼,忘了恨,甚至忘了愤怒。

眼底最后那点支撑着他的孤高与癫狂,正被这冰潮般涌回的自卑,一寸寸吞噬、淹没。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缩在人群最角,看着马丙雄沐浴万丈荣光,只能把拳头攥得指甲陷进肉里,却连一声都不敢吭的……荒村少年。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三十年给他去爬了。

也没有另一个“系统”,能递给他从头再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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