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秘闻(2/2)
他高长禾的命令,出了这后堂,威力便要减半。
面对高长禾的厉声质问,赵元宏平淡道:“回堂尊,非是下官不尽心。实是郡城、县衙两处大牢,如今已是人满为患,再抓,只怕连关押之处都没有了。
且此类流言,捕风捉影,口耳相传,往往查无实据,抓到的也多是人云亦云之徒,难觅源头。依下官看,堵不如疏,或许……”
他心里冷笑。
抓完?怎么可能抓完。
这流言的源头,或许在洛平渊,但推波助澜的,可远不止一方。
至少,他赵元宏就没少暗中添柴加火,甚至往江州官场的案头送去。
搞臭、搞倒高长禾,他赵元宏就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
这等天赐良机,岂能放过?
难不成真等他这郡守稳稳当当干满六年,再让自己和对面那个老狐狸萧子伦干瞪眼?
“够了!”
高长禾粗暴地打断他,他不想听什么堵不如疏的废话。
他目光在赵元宏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位一直神游天外的郡丞萧子伦。
这两个人,一个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是……该杀!
若不是神胎被封禁,他一身修为去了七七八八,他真想设局,将这两人格杀。
那晚袭杀赵元宏和萧子伦的贼人,怎么就没能得手,将这两个碍眼的家伙一并除掉。
当然,他知道,这也只能是妄想。
当日他从镜山狼狈返回,看到赵元宏和萧子伦只是略显受惊、实则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那晚所谓的郡丞、郡尉遇袭,根本就是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
目的就是把他和参水猿引出镜山,便于伏击。
而赵元宏,恐怕早就暗中投靠了陈家。
如今这漫天飞舞、愈演愈烈的流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背后必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只有陈家,才有动机,也有能力,将这件事搞得如此沸沸扬扬,让他高长禾焦头烂额,声名扫地。
洛平渊!
高长禾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
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难道不明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他就不怕铤而走险,将他灭口吗?
还是说……他笃定了自己现在不敢,或者不能动他?
高长禾心中一阵烦躁。
流言封不住,下属靠不住……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事情到了这一步,光发火没用,必须想办法破局。
向陈家服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
就算他肯低头,陈家能替他摆平这滔天舆论和即将到来的朝廷诘问?
除非洛平渊这个苦主亲自出面澄清,说自己修为被废是意外,与郡守、星君无关……
但这可能吗?
更何况,洛平渊修为被废是事实,这又如何澄清。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尽快寻求英国公的庇护。
只有借助英国公的权势,才有可能将此事在更上层的影响压下去,至少,不能让它捅到御前。
只要事情局限在江州,有英国公斡旋,或许还有转机。
但旋即,另一个难题浮上心头。
参水猿失踪之事,如何向英国公解释?
如实禀报,说参水猿很可能已折在陈家手里?那陈家为何独独放了自己回来?英国公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自己与陈家有所勾结,甚至这一切都是自己与陈家合谋演的一出戏?
至于自己夺占蒋家家产的打算,更是提都不能提,那是绝对的把柄。
没有合理的解释,自己贸然去求助,只怕非但不能得到庇护,反而可能被英国公视为弃子,甚至被第一个推出来平息事态。
高长禾的脸色变幻不定。
心乱如麻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历司司业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满脸着急地闯了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高长禾正心烦意乱,见状不由厉声呵斥。
司业却也顾不得许多,草草行了一礼,便道:“堂尊,接州署衙门行文急递,州牧将于八月初五,亲临溧阳巡视。行文命我郡衙上下,即刻准备迎候事宜。”
“哐当!”
高长禾手中的茶杯脱手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僵在原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堂下一片死寂。
赵元宏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郡丞萧子伦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失态的高长禾一眼,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