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洞天(1/2)
靠山石壁。
中年男子当先引路,走入山洞,陈立紧随其后。
山洞入口狭窄,光线昏暗,仅容两三人并行。
洞壁湿滑,生着厚厚的青苔,散发出泥土与腐朽草木的气息。
仅向内走了不过十来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前方的空气仿佛水面般荡漾开一层透明的涟漪,光线也随之扭曲。
中年男子脚步不停,径直踏入那层涟漪之中,身形瞬间模糊。
陈立目光微凝,同样一步跨入。
一种轻微的、仿佛穿透某种薄膜的触感传来,眼前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柔和。
豁然开朗!
方才的狭窄、昏暗之感瞬间消失。
陈立发现已然置身于一片全然不同的天地之中。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来时的山洞入口消失不见,身后是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杂草的山坡。
仿佛他们并非从山洞走入,而是直接出现在了这片山坡脚下。
目光所及,四周皆是高耸入云、壁立千仞的陡峭山峰,如同一圈天然的巨大围墙,将中间一大片区域牢牢环抱。
山峰上方,并非蓝天白云,而是一种氤氲着淡淡灰白色光晕的穹顶,光线从穹顶均匀洒下,不似日光,却也足够明亮。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黑色土地,延伸向前方,形成了一片广阔的平原。
这片平原,只占据了这方小天地中心区域约莫三分之一的范围。
更远处,平原的边缘逐渐被起伏的丘陵、林地所取代,直至与环抱的群山相连。
气温与外界寒冬无异,同样寒冷刺骨,呼吸间能看见白气。
但地面上并无半点积雪,只有枯黄的草茎和裸露的黑土。空气干燥,并无外界的风雪湿气。
中年男子解释:“前辈,此洞天早已残破,法则不全,故而能感受到外界的四季寒暑变化。但因其独立于外界空间,风雨雷电等天象,无法落入此间。”
陈立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被眼前平原上的景象所吸引,眉头不由得蹙起。
平原之上,被人工开掘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渠,如同大地的脉络。
陈立问道:“此地无水无雪,这些作物,如何灌溉?水源从何而来?”
中年男子伸手指向平原尽头、靠近环形山壁的一处:“山脊之上,有一眼深潭。那潭水并非洞天自生,其水源与外界地下暗河相连,是此洞天与外界唯一实质相接的通道之一。灌溉的水,皆从那里引渠而来。那水潭深处,亦是进出此洞天的出口。”
原来如此。
陈立心中了然,目光扫过地下。
田垄之中,此刻正生长着大片大片低矮的、呈现一种奇异灰绿色的植物幼苗。
幼苗不过尺许高,叶片呈卵圆形或长椭圆形,边缘有不规则的波状锯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微的、类似白霜的粉状物。
见陈立目光灼灼,一直紧盯着田中的阿芙蓉幼苗,中年男子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前辈甫一接触新义帮,开口便是天量的阿芙蓉,昨夜鏖战,其目的恐怕也有此意。
当即开口解释:“前辈,此物正是阿芙蓉的幼苗。此时节令不对,又尚未长成。阿芙蓉通常十月下种,越冬生长,至来年二三月间枝叶最为茂盛,四五月份顶端会开出或红或紫或白的花朵,花落之后,结成鸡蛋大小的蒴果。待得六七月,果实成熟,便可划取浆液,制成膏土了。”
阿芙蓉!
而且是规模惊人!
陈立打量着眼前这片绵延的灰绿色,询问道:“此地种植的阿芙蓉,共有多少亩?”
中年男子答道:“如今剩下的,不足三千亩。近年来,此项生意,只维持几个老渠道的供应。种植面积一减再减,余下的田地,大多改种了些常用的中草药材。”
两人于田边说话之际,远处,靠近山麓脚下的一排石屋方向,突然腾起一股凌厉的气息。
如同出鞘的利剑,迅捷无比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陈立眼神微动,却并未防御,只是静静看着。
一道瘦小的身影已落在两人身前数丈之外。
此人身材瘦小,腰间斜斜挎着一柄长剑,剑鞘斑驳,布满暗红锈迹。
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陈立,手掌已然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腰间剑柄:“此人是谁?师尊何在?”
他死死盯着中年男子,气机却牢牢锁定着陈立,锈剑仿佛会随时出鞘。
中年男子上前半步,挡在了此人与陈立之间。
他对陈立拱手介绍道:“前辈,这位是七杀会暗杀堂的堂主,花无心。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七杀会谋杀堂堂主风随云。”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立,道:“无心,放下吧。师尊他……已被这位前辈斩杀了。”
“什么?!”
花无心身躯明显一震,双眼骤然睁大,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风随云,又猛地看向陈立。
场中气氛瞬间凝滞,只有洞天内微寒的风无声流淌。
足足过了三四息,花无心眼紧紧握着剑柄的手指,竟缓缓地松了开来。
他眼神复杂,忽然抱拳,对着陈立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多谢……前辈。”
这个反应,倒是有些出乎陈立的预料。
他看向风随云,带着询问之意。
“前辈明鉴,七杀老祖名义上是我等师尊,引我等踏入武道之门,此恩不假。但除此之外,我等能有今日修为,更多是靠自身苦修、厮杀搏命而来。老祖于我等的栽培,与其说是师徒传承,不如说更像是豢养。”
风随云坦然解释:“更何况,我等师兄弟几人,早便有所猜测。老祖将我等培养至神堂境界,或许……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行那夺舍替身、延续己命的邪法,亦或是当作他日后的资粮今日前辈出手,将老祖斩杀,对我等而言,非但不是仇怨,反倒是是给了我等一条可能的生路。活命之恩,道一声谢,理所应当。”
陈立微微颔首。
风随云转向花无心:“无心,前辈的两位下属,请你去将他们带来,务必礼遇。”
花无心没有说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淡灰影,朝着远处那排石屋飞掠而去,身法之诡异迅捷。
“前辈,老祖平日起居练功的洞府,在靠近出口水潭附近的山壁之中。请随我来。”
风随云对陈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当先施展身法,飞掠而去。
陈立身形飘然而起,不疾不徐,始终稳稳跟在风随云身后丈许之处。
两人身法极快,不多时,便已穿过大半个平原,来到小洞天深处。
水声渐响,如雷轰鸣。
山壁之上,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瀑布后方,隐约可见山壁内凹,似乎别有洞天。
“前辈,老祖洞府便在瀑布之后。”
风随云说完,身形一折,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湍急的水幕冲去。
“噗”的一声轻响,水花四溅,他的身影已没入瀑布之后。
陈立周身元炁自然流转,一步迈出,撞入水幕。
水流纷纷滑开,未能沾湿他半分衣角。
穿过水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瀑布之后,果然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石窟入口,但入口处却被一扇厚重的的千斤石闸牢牢封死。
石闸表面粗糙,布满水渍和青苔,与周围山壁颜色相近,若非走到近前,极难发现。
石闸旁,靠壁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制方桌,桌面光滑,似乎常被摩擦。
风随云走到铁桌前,双手握住桌沿,低喝一声,缓缓发力转动。
“嘎吱……嘎吱……”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千斤石闸,随着铁桌的转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前辈,请。”
风随云当先走入。
陈立跟随而入。
洞内石室不大,虽略显简陋,却五脏俱全。
靠里是一张铺着兽皮的简陋石榻,旁边有石桌石凳。
另一侧则是一个粗糙的书架,上面零散放着些书籍。
墙角甚至还有灶台、水缸等生活用具。
所有物品摆放整齐,并无多少灰尘。
陈立目光扫过,这七杀老祖,看来确实在此居住过。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几本书翻看。
倒也都是武功秘籍,但只是最基础的锤炼筋骨、打熬气血的外练法门,放在江湖上或许能引起一些小的争夺,对陈立而言,用处不大。
转身看向风随云,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说的,七杀老祖的珍藏,便是这些?”
风随云被那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解释道:“前辈明鉴!老祖平日久居之地,确只此处。这洞府之内,或许设有暗格密室之类。只是机关巧妙,还需仔细搜寻一番。”
陈立让他去叫花无心等人前来。
风随云来到洞口,一声长啸。
不多时,洞口光影一暗,花无心赶至,身后跟着两人,正是白三和包打听。
两人模样甚是狼狈。
两人衣衫褴褛,沾满污渍血迹,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淤痕和结痂的伤口。
白三更是呲牙咧嘴,显然身上伤痛不轻。
“爷,您可算来了!”
白三一眼看到陈立,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声音带着愤懑:“爷,您是不知道这帮龟孙子有多狠,完全不把咱当人看。抓进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您看看,看看!”
他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胸前纵横交错的鞭痕:“拿沾了水的牛皮鞭子抽啊……您再不来,我和**这两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鬼地方不可!”
包打听跟在他身后,虽然没说话,但也是脸色惨白,山羊胡子都耷拉了几分。
陈立目光扫过白三和包打听身上的伤势,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风随云和花无心。
风随云和花无心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头俱是一紧,却不敢辩解,只是微微垂首。
陈立看向兀自喋喋不休诉苦的白三,淡淡打断道:“死不了就干活。仔细找找,这石室里可有机关暗格。”
“诶!好,爷!”
白三收住了话头。
他虽受了些皮肉之苦,但都是外伤,内息未损,无甚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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