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诡言质律探虚实（1/2）

天律殿，最深处的核心秘殿之内。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凝固成了坚不可摧的万载玄冰，沉重得令人窒息。

唯有那座庞大而精密的能量枢纽法阵，依旧在无声地运转着，无数银色的律法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在虚空中流淌、交织、明灭，散发出磅礴浩瀚、却又冰冷到极致的秩序波动。

这股代表着天律殿绝对权威与力量的波动，与风诡言那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充满了诡辩、虚无与侵蚀意境的魔族气息，在秘殿中央这片有限的空间内，无声地冲撞、激荡，激起的并非肉眼可见的波澜，而是足以让化神修士神魂颤栗的、法则层面的无形涟漪。

律主厉枢谕脸上，方才因能量疯狂汇聚、野望即将达成而浮现的狂喜与亢奋的红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刮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万年不化的寒潭之水般的极致冰冷。

这冰冷并非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者，在被触及最核心利益、被窥破最深秘密时，所自然流露出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杀机。

他缓缓放下之前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的双臂，周身那原本如同渊海般浩瀚澎湃的气息，瞬间内敛、收缩，凝聚于自身，不再外放一丝一毫。

然而，这种极致的收敛，非但没有减弱他的压迫感，反而让他如同一座蓄势待发、引而不发的火山，散发出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他稳稳站立在法阵的最中央，脚下是流转不息的银色符文洪流，身后是那隐在阵眼深处、搏动不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奇点，整个人仿佛与这座枢纽法阵、与整个天律殿的律法权柄融为一体，如同执掌天道刑罚的神祇，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态，冰冷地俯视着擅自闯入这绝对禁地的、门口那个优雅却危险的不速之客。

“风魔师，”厉枢谕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不请自来，擅闯我天律殿禁地，此乃重罪。依《天律》……”

“欸，律主大人，先别急着定罪嘛。”风诡言笑着打断了他，姿态依旧悠闲，仿佛只是在与老友闲聊，“在下冒昧前来，实在是心中有惑，不吐不快，还望律主大人不吝解惑，也好让我等‘盟友’，能继续安心合作不是？”

他踱步向前，无视那周围隐隐针对他的律法禁制压力，目光扫过脚下流转的银色符文，最终回厉枢谕身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骤然锐利：

“我记得，你我双方当初的交易，清清楚楚。我魔族，提供‘封魔葬仙阵’之残篇，以作借鉴。而你天律殿，则需保证，无论这‘四境封魔圣决’最终谁胜谁负，其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能量——无论是四境代表的，还是我魔族儿郎的——皆需被你布下的法阵引导，用于加固那条通往四境的魔界通道，确保我族能顺利降临，搅动风云，打破四境僵局，达成你所期望的……嗯，‘混乱中的平衡’，或者，‘以魔砺境，重塑秩序’？”

他每一句，厉枢谕的眼神就冰冷一分，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

风诡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可是，律主大人，为何在下与那阴诏司的莫宁几次‘玩耍’，以及最后暗中观察他们探查时，却发现……你这汇聚能量的法阵，其核心符文构筑，其能量引导路径，竟隐隐带着当初我族提供的‘封魔葬仙阵’残篇中，那些最为晦涩、也最为危险的……葬灭气息？”

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要看清厉枢谕瞳孔中最细微的变化：“而且，这海量的能量，似乎并非流向通道稳固之处，而是尽数汇入了您脚下这个，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阵眼核心。这，与当初的约定，似乎……颇有出入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律主大人，您看，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还是，您有什么……新的、未曾告知我等的‘妙用’？在下愚钝，还请您，作何解释？”

质问，如同剥茧抽丝，层层递进，直指核心！风诡言将他与莫宁交手、跟踪所获的线索，与最初的交易承诺串联起来，形成了逻辑严密的指控。他没有直接撕破脸，却将最尖锐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秘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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