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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竖屠刀讲武堂立威,施新政众豪强洗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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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为知己者死!”

孙复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李寒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

“学生孙复,愿为寨主,为我梁山,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寒笑哈哈大笑,亲自将他扶起。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雕着猛虎下山图样的玄铁令牌,塞进了孙复的手中。

“此为我亲令,持此令,如我亲临!讲武堂内所有学员,梁山泊中所有头领,皆可由你调配!钱粮辎重,但有所需,可直接去寻闻先生支取!”

“我只要结果!”

“学生……遵命!”孙复紧紧攥着那块冰冷而又沉重的令牌,只觉得这比千斤的黄金还要烫手。

当夜,孙复便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学舍里,点亮了油灯。

他没有休息,而是将讲武堂内所有学员的名单,一一铺开。

这些昔日里在他眼中不过是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此刻,却成了他手中可用的第一批棋子。

“张三,家中世代贩卖私盐,熟悉水路暗道,为人虽油滑,但脑子活络,可堪一用。”

“李四,性情暴躁,好勇斗狠,但他家护院家丁,多是些在水上讨生活的汉子,可编为第一批船队护卫。”

“王五,此人精于算学,平日里便是个铁算盘,可掌管漕运司账目……”

一夜之间,孙复便将这数百名学员的家世、性格、特长,摸了个清清楚楚,并依其所长,拟定了一份初步的漕运司架构名单。

第二日,他便持着李寒笑的令牌,在讲武堂内,当众宣布了“梁山漕运司”的成立,并点名了十几个学员,委以重任。

被点到名的人,无不又惊又喜,摩拳擦掌,只觉得一身的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那些落选的,则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学得真本事,下一次,决不能再被比下去。

然而,这“梁山漕运司”的成立,却在梁山泊的老人儿里,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聚义厅内,闻焕章看着孙复呈上来的、那份详尽得令人心惊的漕运计划书,抚着长须,眼中满是赞许。

但一旁的“美髯公”朱仝,眉头却微微皱起。

“军师,这孙复不过是一黄口小儿,一介书生,寨主将如此重任交予他,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插翅虎”雷横更是快人快语,瓮声瓮气地说道:“正是!这水上的买卖,凶险得很!不但有官府的巡检,更有那杀人不眨眼的各路水匪!就凭他们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怕是连船都开不出郓城县,就要被人连人带货,沉到河底喂王八了!”

闻焕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二位兄弟多虑了。寨主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看中的是才能,而非资历。这孙复虽年轻,但其策论条理清晰,眼光长远,实乃不可多得的将才。千金买马骨,徙木立威信,要的是人心所向罢了,做到了这一点,其他的便不足为虑,至于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门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寨主早已有了安排。”

三日后,郓城县东门码头。

二十艘由梁山工匠连夜改造的平底沙船,一字排开。船身吃水极浅,船舷两侧加装了厚实的铁板,船头更是装上了尖锐的撞角,俨然一支小型的水上战队。

孙复一身紧凑的黑色劲装,腰悬短刀,站在船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他身后,是百余名同样换上了劲装的学员,以及三百名由朱仝、雷横亲自挑选的、水性极好的梁山精锐士卒。

“开船!”

随着孙复一声令下,二十艘沙船,满载着从牛二、时文斌等人家中抄出的金银布匹,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码头,顺着水流,直奔大运河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去南方的徐州府,用这些财货,换回梁山急需的铁料、药材和食盐。

船队行至距郓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名为“黑风口”的狭窄河道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河道中央,竟横着十几艘巨大的官家巡船,船上站满了手持明晃晃腰刀的官差,将本就不宽的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一艘最大的巡船之上,一个身穿七品官服,脑满肠肥,脸上长满了麻子的中年官员,正斜倚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用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贪婪地打量着孙复的船队。

此人,便是这方圆百里水域的“土皇帝”,专管河道税收的河泊所官,钱老六。

“来者何人!可知此乃官家水道,没有我钱大人的手令,谁敢私自通行!”一个狗腿子模样的官差,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道。

孙复眉头一皱,他早就料到会遇到官府盘剥,却没想到对方阵仗如此之大。

他命船队停下,独自一人,乘一叶小舟,上前答话。

“这位官爷,我等乃是郓城县的商队,奉我家主人之命,前往徐州府贩货,皆是正经买卖,还望官爷行个方便。”孙复拱手道,同时悄悄从袖中,递过一锭十两的银子。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脸上却露出不屑的冷笑。

“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将银子扔回小舟,嘿嘿笑道:“我家大人说了,如今梁山贼寇猖獗,为防贼人混入,所有过往船只,都需严加盘查!”

“每艘船,一百两过路费!一个人,十两的人头税!少一文钱,就都给老子扣下,打入水牢,当贼寇处置!”

孙复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十艘船,便是两千两。船上四百余人,便是四千两。

这钱老六,好大的胃口!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官爷,这个价钱,未免也太……”

“少废话!”那官差不耐烦地打断他,“要么交钱,要么就等着喂鱼!自己选!”

孙复心中怒火中烧,但他知道,此刻绝不可意气用事。他强压下怒气,沉声道:“此事重大,还需容我回去与我家主人商议。”

回到船上,孙复将情况一说,他手下那群本就是豪强出身的学员们,顿时炸了锅。

“欺人太甚!一个不入流的河泊官,也敢如此嚣张!”

“孙司长,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们人多,直接冲过去,砍了那狗官的脑袋!”

“没错!我等如今也是梁山好汉,岂能受这鸟气!”

孙复抬手,压下了众人的鼓噪。

他知道,硬冲,绝非上策。对方船坚人多,又有官府的名义,一旦打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耽误了正事。

他沉吟片刻,再次乘着小舟,来到了钱老六的船前。

这一次,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钱大人,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这里是五百两纹银,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至于那剩下的……还请大人宽限几日,等我们从徐州府回来,得了利润,定当双倍奉上!”

钱老六看着那五百两雪花白银,绿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冷笑一声。

“想跟老子玩空手套白狼?你还嫩了点!”

他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他们的船,都给老子扣下!什么时候把银子凑齐了,什么时候再放行!”

数十名官差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孙复的船队团团围住,强行收缴了船桨,并将所有人都赶下了船,关押在岸边一处临时搭建的、四面漏风的破烂营地里。

孙复和他手下的所有人,都成了阶下囚。

钱老六得意洋洋地登上了孙复的货船,当他看到那一口口装满了金银布匹的大箱子时,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发了!这下发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支看起来不起眼的商队,竟是如此的肥羊。

“把所有的货,都给老子搬到后山那处废弃的庄子里藏起来!”他对手下心腹吩咐道,“对外就说,这些是梁山贼寇的赃物,被我等查获,已尽数上缴府库了!”

“大人英明!”

是夜,月黑星稀。

被关押的营地里,一片愁云惨雾。

“孙司长,现在怎么办?难道咱们真要在这里等死不成?”一个学员满脸绝望地问道。

孙复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清瘦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等?”

他冷笑一声。

“我梁山的人,从不坐以待毙。”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那哨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夜鸟,在发出凄厉的哀鸣。

与此同时,在距此十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之中。

两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是孙司长的信号!”

“拼命三郎”石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好战的笑。

在他身旁,是同样一身黑衣的解珍、解宝兄弟,以及五十名梁山步军中的顶尖好手。

他们,是李寒笑派出的、跟在孙复船队之后的“黄雀”。

“哥哥,怎么说?”解宝压低了声音问道。

石秀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更小的、用骨头做成的哨子,吹出了三长两短的音节。

片刻之后,远处的河面上,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那是“立地太岁”阮小二,以及他手下那支神出鬼没的梁山水军。

“行动!”

石秀一声令下,六十多条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钱老六做梦也想不到,他贪婪地吞下的,不是一只肥羊,而是一块烧红的、足以将他焚为灰烬的烙铁。

他正搂着两个从附近村子里抢来的、哭哭啼啼的小美人,在他那位于河边不远处的豪华宅邸里,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什么人!”

钱老六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还不等他穿上衣服,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那用上好楠木打造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两条手持钢叉的黑影,如同三只从地狱里冲出的恶鬼,闯了进来。

正是那解氏兄弟,两头蛇和双尾蝎。

“你们……”

钱老六话还没说完,解珍的钢叉,已经如同毒蛇吐信般,刺穿了他的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

钱老六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说!货藏在哪了?”石秀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手中那两柄淬了剧毒的雁翎刀,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我……我不知道……”

“是吗?”石秀笑了笑,他走到床边,将那两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小美人,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不说,是吗?”

他手中的刀,轻轻地划过其中一个少女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我说!我说!在……在后山那处废弃的刘家庄里!”钱老六看着那少女脸上渗出的血珠,终于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都招了。

“早说不就好了。”

石秀随手将两个少女扔在地上,然后走到钱老六面前,蹲下身子。

“最后一个问题,”他笑嘻嘻地问道,“你家的金库,在哪?”

半个时辰之后。

钱老六的宅邸,燃起了熊熊大火。

石秀等人,带着从金库里抄出的、比孙复船上货物还要多上三倍的金银财宝,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那钱老六,则被扒光了衣服,四肢被反绑着,嘴里塞着他自己的臭袜子,吊在了宅邸门前那棵百年老槐树上。

在他的胸口,用烧红的烙铁,烙下了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鱼肉乡里,贪赃枉法!”

第二日清晨。

当附近百姓发现被吊在树上、早已被蚊虫叮咬得不成人形的钱老六时,整个黑风口都沸腾了。

人们看着那八个大字,又看了看那座被烧成白地的豪华宅邸,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此时,孙复已经带着他的船队,从刘家庄里取回了所有的货物,浩浩荡荡地,继续向着徐州府的方向驶去。

经过这一夜,他和他手下那群学员,都彻底明白了李寒笑那句“我梁山的规矩”的真正含义。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仁义道德,不过是强者写给弱者的枷锁。

只有手中的刀,才是唯一的道理!

当孙复的船队,满载着铁料、药材和食盐,顺利返回郓城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损失一分一毫,反而因为抄了钱老六的老底,为山寨带回了近万两白银的额外收益。

整个梁山,为之震动。

那些原本还对孙复心存疑虑的老头领们,彻底闭上了嘴。

而讲武堂内的那些豪强子弟,看着孙复那愈发沉稳干练、眼中精光四射的模样,心中更是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崇拜。

他们知道,只要跟着李寨主,只要有真本事,他们也能像孙复一样,一飞冲天,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李寒笑在听完孙复的汇报后,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他没有过多的夸奖,只是将那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玄铁令牌,再次交到了孙复的手中。

“这漕运司,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再拨给你五百精锐水军,由王定六兄弟亲自带领,听你调遣。”

“另外,”李寒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之上,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我们的船,不能只在中原的内河里打转。”

“孙复,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我要你,在三年之内,打造出一支能够远航出海的船队!我要我梁山的旗帜,插遍四海!我要让那大食的香料,天竺的宝石,倭国的白银,都源源不断地,运回我梁山!”

孙复闻言,心神剧震。

出海?

这个念头,对他而言,简直比当初献策成立漕运司,还要疯狂百倍!

但他看着李寒笑那双充满了信任与期许的眼睛,看着那张描绘着无尽海疆的巨大地图,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学生……遵命!”

他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都要响亮!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的成功,虽然震慑了宵小,却也彻底激怒了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对手。

大运河之上,真正的霸主,江淮流域的漕帮帮主,以及他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已经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这支初出茅庐、却锋芒毕露的“梁山漕运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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