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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竖屠刀讲武堂立威,施新政众豪强洗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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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

一抹微弱的曦光,艰难地刺破了笼罩在郓城县上空的薄雾。

空气里,昨日审判台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竟与泥土和晨露的清新气息混杂在一起,非但不显诡异,反倒催生出一种破旧立新、万物复苏的凛然之气。

李寒笑亲手将一块漆着“军政讲武堂”五个烫金大字的巨大牌匾,挂在了原先王员外家那朱漆大门之上。那门上的铜钉还残留着昨日被强行闯入的痕迹,如今却要见证一场比刀剑更锋利的征伐。

门内,是昔日王员外穷奢极欲的五进五出大宅院,如今却早已被搬空了所有奢华的陈设。假山被推平,池塘被填满,名贵的字画被卷起入库,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黄土操场和一排排用粗糙原木钉成的简易桌椅。

数百名被强行“请”来的豪强子弟,便站在这空旷而肃杀的庭院之中。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一张张年轻而又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被冒犯的倨傲,以及无法掩饰的惶恐与不安。他们就像一群被拔光了华丽尾羽的孔雀,被硬生生赶进了屠宰场旁的羊圈,正交头接耳,用自以为是的眼神和压低的声音,交换着彼此的恐慌与不屑。

李寒笑一身玄色劲装,未着甲胄,只腰悬一口三尺青锋,缓步踏上那用新伐的原木临时搭建起来的、足有三尺高的高台。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桀骜不驯的脸,脸上无悲无喜,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诸位,想必心中都有怨气。”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整个院子,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怨我李寒笑手段酷烈,抄家灭门,又将尔等强掳至此,名为求学,实为人质。”

“怨我梁山泊是贼,是寇,是朝廷的叛逆,而尔等,皆是出身清白、家世显赫的良家子弟,不屑与我等为伍。”

台下,一片压抑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的神情,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李寒笑却话锋一转,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在他嘴角勾起。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

“今日,这讲武堂开学,我只讲三件事。”

“第一,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谁家的公子,谁家的少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讲武我梁山讲武堂的学员!”

“第二,在这里,没有金银,没有家世,只有规矩!我梁山的规矩!”

“第三……”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粗野而又不和谐的声音,如同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打断了李寒笑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体胖,圆滚得像个肉球,穿着一身织金锦袍的胖子,正满脸通红,梗着脖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脸上横肉乱颤,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被惯坏的嚣张。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占山为王的贼寇头子,也敢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这胖子是城南张大户家的嫡长子,平日里仗着家中势力和自己学过几手三脚猫的相扑,在郓城也是横着走的角色,此刻见李寒笑身边并无多少护卫,便第一个跳了出来,想要在这群同伴面前逞逞威风。

他这一喊,台下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锅。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作甚!”

“他敢把咱们都杀了不成?!”

“法不责众!他要是敢动咱们一根汗毛,我爹非带人平了他这破讲武堂不可!”

一群养尊处优惯了的纨绔子弟,仗着人多,仗着家世,纷纷鼓噪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李寒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还笑了笑,对着那为首的胖子,轻轻地招了招手。

“你,上来。”

那胖子一愣,随即挺胸抬头,以为李寒笑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要当众向他服软。他心中得意万分,竟真的大摇大摆地,一扭一扭地走上了高台。

“小子,你待如何?莫不是想跟爷爷我单挑?”他拍了拍自己那如同水缸般的肚子,发出“嘭嘭”的闷响,一脸的挑衅,“告诉你,爷爷我可是学过几年相扑的,等闲三五个大汉都近不得我身!”

“单挑?”李寒笑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好啊。”

他转头,对着台下不远处,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真立,肩扛一柄门板巨剑的凶恶汉子,轻轻点了点头。

“鲍旭。”

“在!”

“丧门神”鲍旭瓮声应道,一步踏出,脚下的黄土都为之震颤。

他看都没看那胖子一眼,随手从腰间解下一把平日里用来割肉的牛耳尖刀,“呛啷”一声扔在了胖子脚下,刀尖入土三分,兀自颤动不休。

“捡起来。”

鲍旭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从九幽地府里传来的催命符。

那胖子看着鲍旭那凶神恶煞般的模样,看着他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再看看那柄比自己人都高的、泛着幽幽冷光的恐怖巨剑,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嚣张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熄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说,捡起来。”鲍旭又重复了一遍,眼中那两团血红的凶光,如同两盏燃烧的鬼火,让胖子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这是恃强凌弱!有本事……有本事你别用兵器!”胖子还在做着最后的、可笑的挣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鲍旭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恶鬼还难看。

他竟真的将那柄门板巨剑,“哐”的一声插在了身前的地上,那巨大的剑身,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

“好。”

他说完这个字,身形猛地一晃。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那庞大的身躯竟如鬼魅般,瞬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了胖子面前。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掐住了他那肥硕的脖子,将他那足有两百多斤的巨大身躯,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庭院里清晰可闻。

那胖子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了下去。

鲍旭随手将他那颗尚自圆睁着双眼、写满了不敢置信的头颅扔在地上,那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台下那群纨绔子弟的脚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纨绔子弟脸上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有几个胆小的,更是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下传来一股难闻的骚臭。

李寒笑缓缓走下高台,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沾着血迹的牛耳尖刀。

他用刀尖,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哦,对了,第三件事。”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里,是讲武堂,但更是军营!”

“军中,有七禁令五十四斩!今日,我会让人一一宣讲给你们听。”

“从今往后,但有违令者,便如此人!”

“我只说一遍,下不为例。若再有人不教而诛,休怪我李寒笑,言之不预!”

台下,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数日之后。

讲武堂的课程,正式开始。

只是这课程,却让所有豪强子弟都大跌眼镜,甚至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没有四书五经,没有圣贤文章,更没有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

只有三门主课。

其一,基础算术与科学。

由那些被收编的书生们担任助教,教的都是些最基础的加减乘除,还有一些被他们称为“物理”、“化学”的古怪东西。

“竖子欺人太甚!我等乃是士族子弟,岂能学那商贾市侩之术!”一个平日里自诩风雅的青年,看着黑板上那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数字,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当场便将手中的炭笔摔在了地上。

正巧路过的李寒笑闻言,走了进来,拿起一支炭笔,在另一块黑板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一门火炮,炮口初速几何,仰角几何,方能击中五百步外之敌楼?此为物理。火药之中,硝石、硫磺、木炭配比几何,方能使其威力倍增?此为化学。”

“一支千人兵马,日行军三十里,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粮草几何?兵甲损耗几何?箭矢耗费几何?后勤辎重如何调配,方能确保大军半月之内,粮草无忧?此为算术!”

李寒笑转过身,看着那早已目瞪口呆的青年,冷冷说道:“你连这些都算不明白,还谈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过是纸上谈兵,自欺欺人罢了!”

又一次,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其二,军事队列与体能训练。

由“豹子头”林冲亲自担任总教官。这位前八十万禁军教头,将他所有的严苛与冷酷,都毫不保留地倾泻在了这群文弱的少爷身上。

每日天不亮便要被冰冷的井水泼醒,负重二十斤的沙袋,跑上整整十里地。回来之后,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要顶着烈日,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时辰,身上但凡有一处动弹,林冲手中那根浸了油的牛皮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带起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第一天,便有超过一半的人吐得昏天黑地,瘫在地上如同死狗。

林冲只是冷冷地看着,对着身旁的军士道:“拖出去,饿一天。”

其三,便是由李寒笑亲自教授的《天下大势与格物致知》。

第一堂课,李寒笑便在墙上,挂起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画着各种奇形怪状陆地与海洋的舆图。

“此为世界地图。”

“我脚下这片土地,名为中原,而在这片土地之外,更有广阔无垠的天地。东有倭国,其民矮小而性狡,善忍;西有大食,其民善商,通航海之术;南有天竺,其地富庶,却邦国林立,互不统属;北有……金国与辽国,其民彪悍,兵强马壮,铁蹄如林,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早有吞并之心。”

“我问你们,当此之时,我大宋却君昏臣聩,武备废弛,只知歌舞升平,偏安一隅。长此以往,这中原锦绣江山,还能守得住吗?!”

“一派胡言!”一个出身官宦世家的青年立刻站起,满脸涨红地反驳道,“我朝乃天朝上邦,威加四海,自有圣天子与满朝文武运筹帷幄,岂容蛮夷小邦放肆!此乃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李寒笑冷笑一声:“圣天子?就是那个只会写一手漂亮的瘦金体,成日里只知寻仙问道、玩弄花石纲的道君皇帝吗?满朝文武?就是那只会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将国家大事当做儿戏的蔡京、高俅之流吗?”

他话锋一转,不再与他辩论家国大事,反而问起了最实际的商业。

“你可知,我梁山泊一杯‘天河玉酿’,贩与辽人,可换回三匹上好的战马?而这战马,在汴京城里,转手便可卖出百两纹银的天价?”

“你可知,将江南的丝绸通过海路运往大食,其利十倍?而将大食的香料、宝石贩回中原,其利百倍?”

“商贾之道,在于流通。互通有无,方能财源滚滚。闭关锁国,坐井观天,自诩天朝上邦,实则不过是固步自封,待人兵临城下,悔之晚矣!”

一番话,说得那青年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笑更是将他们所有人,都赶出了讲武堂,赶到了田间地头。

“知行合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让那些昔日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们,亲自拿起算盘和尺子,去丈量那些刚刚分到手的土地,去计算每一亩田的产出,去询问那些佃户,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究竟能留下几粒米,能吃上几顿饱饭。

当一个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豪强子弟,在亲手算出他家名下一百亩上好的水浇田,一年便可从佃户身上,榨取近八成的收成,而那些佃户一家老小,一年到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甚至还要卖儿卖女才能勉强度日时,他第一次,沉默了。

当他看着那些刚刚分到属于自己土地的农民,脸上洋溢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卑微而又灿烂的笑容时,他心中那座由家世和财富堆砌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一日,李寒笑又在讲武堂内,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辩论赛。

高大的讲台之上,他只用白粉,在黑漆木板上写下了今日的辩题。

“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此乃古之圣贤庭训,想必诸位都耳熟能详。”

“那么,我今日便要问一问,忠臣孝子的命,与奸夫淫妇的命,谁更高贵?”

这个问题,在这些自幼饱读圣贤书,将纲常伦理奉为圭臬的豪强子弟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甚至是对他们所学所信的莫大侮辱。

“这还用辩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忠臣孝子,上报君恩,下安黎庶,乃国之栋梁,社稷之基石,其命自然重于泰山!”一个面容方正,看起来颇为老成的青年率先站起,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正是!”另一人立刻附和,“奸夫淫妇,败坏人伦,淫乱风俗,乃是猪狗不如的腌臜之辈,其命贱如草芥,死不足惜!当浸猪笼,当遭千刀万剐,方能以儆效尤!”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李寒笑听着台下几乎一边倒的言论,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好,说得好。”他轻轻鼓了鼓掌,“那敢问诸位,这‘忠’与‘孝’,‘奸’与‘淫’,其标准,由谁来定?”

“自然是由圣人所立,朝廷所颁的纲常礼教来定!”那方脸青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好。”李寒笑点了点头,他走下高台,缓步踱到那青年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那敢问,商汤伐桀,周武伐纣,在当时,算不算‘不忠’?他们是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还是顺天应人的盖世英雄?”

“这……”那青年顿时语塞,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若答是乱臣贼子,便是否定了自商周以来整个华夏的法统;若答是英雄,那岂不是承认了“不忠”亦有可取之处?

李寒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道:“我再问你们,前汉之时,以孝廉治国,人人皆以‘孝’为最高品德,凡有孝行者,皆可举为官吏。可出了个王莽,谦恭守礼,孝感动天,连姑母病重,他都亲尝汤药,衣不解带,天下人都以为他是当世圣人,结果呢?他篡了汉,改了制,一朝得势,便刚愎自用,弄得天下大乱,饿殍遍野!”

“你们说,这‘道德’,由谁来评判?你们又如何保证,那个手握评判大权的人,他自己,就是个真正的道德君子?他会不会用这套标准,来为自己谋私利,来打压异己?”

“你们的逻辑,说白了,就是人和人的生命,不是等价的。道德高的人,出身好的人,有钱有势的人,命就更值钱。那好,如果全天下的资源,都理所当然地集中到这些所谓的‘好人’手里,那谁又能保证,这些‘好人’,不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好’,而去压迫、去剥削那些被他们轻而易举定义为‘坏人’的人呢?”

“更何况,”李寒笑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愈发冰冷,“一个忠臣孝子,就不能是奸夫淫妇吗?一个人为国尽忠,在家尽孝,难道就代表他私德无暇?若真如此,那这世上,怕是就没有完人了!”

“一个屡立战功、保家卫国的将军,他可能在家里打老婆;一个学富五车、教化万民的大儒,他可能在背地里眠花宿柳。那我问你,他们的命,是高贵,还是下贱?是该杀,还是该敬?”

一番话,如同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黑白分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李寒笑毫不留情地砸得粉碎。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与沉思之际,一个身材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与锐气的青年,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寨主!”他对着李寒笑,深深一揖,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学生孙复,有一策,愿献与寨主!”

“讲。”

“郓城县西临梁山水泊,东接大运河,水路四通八达。学生以为,若能整顿漕运,疏通河道,以我梁山之名,设立船帮,南来北往,贩运货物,不出三年,所得利润,怕是比那抄家得来的金山银山,还要多上十倍!”

李寒笑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他走下高台,亲自将这名叫孙复的青年扶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好!好一个孙复!好一个知行合一!”

“闻先生!传我将令!”他转头,声若洪钟。

“即刻起,成立‘梁山漕运司’,所有相关事宜,尽由孙复一人调派!”

“所需人手钱粮,山寨之内,予取予求!”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豪强子弟,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还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孙复。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叫梁山的地方,才能,真的比出身,更重要!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与“建功立业”的火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熊熊燃起。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那个负手而立、眼神深邃的年轻寨主,眼中那残存的恐惧与抵触,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拜与认同。

他们知道,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在他们面前,缓缓拉开了序幕。

李寒笑那一句“予取予求”,如同一道惊雷,在讲武堂内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名叫孙复的清瘦青年身上。

有嫉妒,有惊愕,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名为“野心”的炽热。

他们亲眼看到,一个和他们一样,甚至在几天前还被他们视作“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仅仅因为一个大胆而又切中要害的献策,便一步登天,被委以如此重任。

这比任何严苛的军法,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说教,都更能冲击他们那早已被家世门第固化的内心。

孙复自己也愣住了,他本是灵光一闪,将这几日在田间地头所学所思,结合自己家族商队南来北往的见闻,大胆提出此策,却未曾想,竟得了如此雷霆万钧般的回应。

他看着李寒笑那双深邃而又充满了信任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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