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关大刀神威惊花荣,良家子忠烈难回乡(2/2)
梁天想起李寒笑的仁义,想起他放走梁家军,想起他那句“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梁天又想起燕顺的冷酷,想起吴用的阴险,想起宋江的自私。
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天儿,我们……我们去哪?”梁挺虚弱地问道。
梁天停下脚步,望向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星辰闪烁,却显得格外冰冷。
“爹,我们快回任城吧!”
“可还回的去吗……”
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梁天搀扶着梁挺,在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济州城池,已在身后,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吞噬在无尽的黑暗里。
那城门,曾是他们忠心耿耿誓死守护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拒他们于千里之外的牢笼。
梁挺肩窝中箭,鲜血染透衣袍,脸色煞白,气若游丝。
每走一步,他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梁天紧紧地扶着他,心中焦急如焚。
“爹,你撑住,我们快到了。”梁天声音颤抖。
梁挺艰难地喘息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然而,在距离任城五十里的地方,他们父子等人却看到了一支熟悉的队伍。
“这不是……红玉,你们这是!”
眼前这一支如丧家之犬的二三百人,领头的正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梁挺之女梁红玉,后面跟着的二三百人,除了梁家家眷,还有不少梁家军健儿,此刻全都是灰头土脸。
“爹!”
梁红玉见了父兄,犹如乳燕投怀。
“这是怎么回事啊?”
“济州府快马来报说你们通敌投降梁山泊,任城知县闻言大怒,要把全家捉拿,亏得赵节级通报消息,我才带着家人逃了出来……”
“苍天……啊!”
梁挺声音微弱,大喊一声,直接躺倒在地。
他的目光,涣散而无力,仿佛迷失在无尽的绝望中。
他的心气散了,忠义一生,到头来不清不楚背了个反贼之名,气啊!
“爹,此地不可久留啊,要是知县率军来追,如之奈何!”
梁挺面露难色道,“可……如今又能去何处啊……”
梁天闻言,心中一凛。
“爹,我们去郓城!”梁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投奔,李寒笑!”
梁挺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李寒笑?!”梁挺低声惊呼,“你……你莫不是疯了?”
“他乃是贼寇!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我们梁家,世代忠良,岂能投奔贼寇?!”
梁天苦笑一声,脸上的悲愤之色,愈发浓重。
“爹,忠良?!”梁天声音嘶哑,“我等忠心耿耿,为朝廷浴血奋战。”
“到头来,却被拒之城外,乱箭加身!”
“燕顺那厮,视我们如叛贼,视我们如狗彘!”
“这便是朝家对待忠良的方式吗?!”
梁天越说越激动,心中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
“爹,你可还记得李寒笑的话?”梁天声音颤抖,“他言沙场之上,各为其主。”
“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他又言不愿多造杀孽,不愿见汉家精锐,自相残杀!”
“他放我们走,还以好酒好肉相待,又为伤者疗伤!”
“朝廷,却视我们如叛贼,乱箭加身!”
“这……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梁天怒吼,声震夜空。
梁挺沉默,他望着儿子悲愤欲绝的脸,心中一阵绞痛。
他知道,梁天说的,都是事实。
他一生忠勇,为朝廷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被拒之门外,乱箭加身的下场。
梁挺心中,亦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罢了……罢了……”梁挺长叹一声,“天儿,你做主吧。”
梁天闻言,心中一喜。
“爹,你放心,李寒笑绝不会亏待我们!”梁天说道,“他乃是真正的英雄!”
梁天搀扶着梁挺,再次踏上征程。
梁家军剩余的四百多名士卒,亦是士气低落,个个带伤。
他们都是梁挺一手带大的子弟兵,对梁挺忠心耿耿。
此刻,他们亲眼目睹梁挺被拒之门外,乱箭加身,心中亦是充满了悲愤。
他们对朝廷的忠心,已然动摇。
对李寒笑的仁义,却开始向往。
一行人连夜赶路,避开官道,专走崎岖小径。
梁挺的伤势愈发严重,意识已然模糊。
梁天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停歇。
他知道,一旦停下,他们便可能被济州府的追兵追上。
到那时,梁家军,恐怕就真的要全军覆没。
数日之后,梁天终于搀扶着梁挺,来到了郓城县城外。
此刻,郓城县城门大开,城墙之上,旗帜飘扬。
那旗帜,并非大宋的龙旗,而是“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梁山大旗。
城门口,梁山军士,军容整肃,目不斜视。
百姓们在城内城外,往来穿梭,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满足。
这景象,与梁天想象中的贼寇之地,截然不同。
“这……这便是梁山泊吗?”梁挺虚弱地问道,眼中充满了震惊。
梁天亦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贼寇之地,竟能如此安宁富庶。
梁天搀扶着梁挺,来到城门前。
守城军士见他们一行人狼狈不堪,却又纪律严明,与寻常流民不同,便上前盘问。
“来者何人?!”守城军士喝道。
梁天拱手,沉声说道:“在下任城县参将梁天,此乃家父梁挺。”
“我等,特来投奔,李寨主!”
守城军士闻言,面露讶色。
“任城县参将?”守城军士打量着梁天父子,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支衣甲破烂,却仍旧站得笔直的梁家军。
他知道,近日济州府与梁山泊交战之事。
也知道,那任城县的梁家军,曾与梁山军浴血奋战。
“你们在此稍候,我等立即禀报寨主!”守城军士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通报。
不多时,李德匆匆赶来。
他一眼便认出梁天父子。
“梁参将,梁老将军!”李德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二位将军,别来无恙?”
梁天见是李德,心中亦是惊讶。
“李都头!”梁天拱手回礼,“你……你怎会在此?”
李德苦笑一声。
“梁参将,我已归顺梁山。”李德说道,“如今,我是梁山泊,郓城县的守城都头。”
梁天闻言,心中更是震惊。
“你……你竟也投奔了梁山?!”梁天问道。
李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梁参将,当日牛二公审,城中百姓,对朝廷已然绝望。”李德说道,“我等身为郓城军民,岂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而无动于衷?”
“李寨主仁义,为民除害,又废除贱籍,均田免赋。”
“此等功德,远胜朝廷万倍!”
李德越说越激动,脸上洋溢着对李寒笑的崇敬。
梁天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济州城门前,燕顺的乱箭。
又想起李德此刻的满面春风。
心中,更是对朝廷的失望,对李寒笑的向往。
李德将梁天父子,以及梁家军,带入郓城。
梁挺的伤势,已刻不容缓。
李德立即派人请来“神医”安道全。
安道全诊断之后,眉头紧锁。
“箭镞淬毒,入骨三分。”安道全说道,“若再晚半个时辰,恐性命不保。”
梁天闻言,心中一沉。
安道全立即为梁挺施针解毒,又敷上特制伤药。
“梁参将放心。”安道全说道,“有我在,梁老将军性命无忧。”
梁天闻言,心中感激万分。
他从未想过,在贼寇之地,竟能得到如此精湛的医术。
李寒笑亲自前来探望梁挺父子。
“梁老将军,梁参将,二位,别来无恙?”李寒笑拱手。
梁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寒笑按住。
“梁老将军伤势未愈,不必多礼。”李寒笑说道,“此番济州之行,让二位受苦了。”
梁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寨主,我等受朝廷恩惠,身居官职。”梁挺说道,“本不该,与你等为伍。”
“然,今日济州城之变故,让老夫,彻底心寒。”
梁挺将济州城门前,被燕顺乱箭齐射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李寒笑。
李寒笑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梁老将军,沙场之上,各为其主。”李寒笑说道,“李某敬你们父子忠勇。”
“如今,你们已被朝廷抛弃,无路可走。”
“若不弃嫌,可入我梁山,共襄义举,替天行道!”
梁挺沉默,他望着李寒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想起那废除贱籍,均田免赋的仁政。
他心中,已然动摇。
“李寨主仁义。”梁挺说道,“老夫,愿携梁家军,归顺梁山!”
梁天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梁家军众士卒,亦是激动不已。
他们都知道,梁挺此举,意味着他们彻底与朝廷决裂。
但也意味着,他们找到了一个,真正值得追随的明主。
李寒笑闻言大喜。
“梁老将军高义!”李寒笑说道,“梁家军,乃是汉家精锐。”
“入我梁山,必能,大展宏图!”
李寒笑下令,立即为梁家军接风洗尘,设宴款待。
又命人,为梁家军更换军服,配备精良武器。
梁家军士卒,皆是感恩戴德,对李寒笑的仁义,佩服不已。
梁挺父子,亦是对李寒笑的宽宏大量,心悦诚服。
梁挺父子归顺梁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济州。
济州城内,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梁挺父子,竟然投奔了梁山?!”宋江闻言,如遭雷击。
他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宋江失声惊呼,“梁老将军,乃是世代忠良!”
吴用闻言,脸色亦是难看。
他原本以为,断了梁挺父子的归路,便可彻底断绝李寒笑的离间之计。
却不料,李寒笑竟如此,收买人心。
“吴学究,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宋江怒吼,指着吴用。
吴用冷哼一声。
“宋江哥哥,我早已言明,李寒笑狡诈多端。”吴用说道,“他表面仁义,实则阴险。”
“他放走梁挺父子,无非是欲擒故纵。”
“如今梁挺父子投奔梁山,正是他李寒笑,早已谋划好的计策!”
宋江沉默,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
想起那废除贱籍,均田免赋的仁政。
心中,对李寒笑的手段,更是忌惮不已。
济州城内,人心惶惶。
梁家军被俘,梁挺父子归顺梁山。
这些消息,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济州城内炸响。
百姓们对朝廷的失望,对梁山的向往,亦是愈发浓烈。
济州府的士卒们,更是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他们都知道,梁挺父子,乃是军中老将,忠勇无双。
如今,连他们都投奔了梁山,这朝廷,还有何希望?
宋江和吴用,望着城外不断轰击城门的火炮,和城内日渐低迷的士气,心中焦虑不已。
他们知道,济州城,已是危在旦夕。
而李寒笑的梁山泊,却如日中天,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