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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补办上元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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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补办上元节

眾人均大感不解,可隨即就明白了。

眼下,船队都向一个方向逃,只要天一亮,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趁天黑向南方航行虽险,却能博得一线生机。

杨天生指挥繚手换帆。

他心里知道,这个距离在海上,即便他大喊大叫,声音也传不到官军那里。

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

座舰很快掉头,在漆黑的海面上,船头能见度不足十步,几乎是闭著眼航行o

甲板上眾人,紧张的僵在各自位置上,一动不动。

不知航行了多久,渐渐听不清炮声。

又过两个时辰,朝阳初升。

所有人紧张到了极点,全都来到船舷,向空旷洋面上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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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覆確认了附近海域没有任何船后,船员们都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

甚至有人捂住脸,蜷缩在甲板上。

顏思齐站在船头,吹了一晚冷风,此刻精神一松,体力已到极限,摇晃两下,就要昏倒,所幸扶住舷墙,撑住了。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命令:“向东南航行,我们绕过东番岛,再回平户。”

这条航线,可以说险到了极点。

他们此行是为开拓东番岛,是以船上水粮准备充足,倒能应付返航路程,至少能撑到琉球补充水粮。

问题是东番岛以东,那是外海中的外海,从未有汉人到过。

顏思齐也是在荷兰人口中,才知道有这样一条航线的。

他们全船士气低迷之下,贸然前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可无论如何,也比向北航行,迎头撞上那暗夜鬼船的好!

出乎顏思齐预料的是,听了他的决定,全体船员没有一个反对的,大家默默掉头换帆。

明明辛苦一整晚,此时却一个要求休息的都没有。

甚至不用杨天生督促,大家干活都比平时麻利的多。

与此同时。

天元號船艉甲板上,林浅展开望远镜,向洋面探索。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苍茫浮波。

在天元號尾舷三海里处,一大片碎木漂浮海上,木头上还有不少海寇,已冻得僵硬。

这是黎明时刚被天元號击沉的。

算上这艘船,林浅一晚上足足击沉了四艘敌舰,战果辉煌。

两条鹰船耗尽了全部冲天花。

天元號的炮弹也损耗了大半,没有追击能力了。

——

到底还是让其他海寇船跑了。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林浅全程打著大明官军旗號,就算海寇要寻仇,也该去找官军才是。

至於林浅————官军打的你,跟我林浅有什么关係

等入了四月,东南季风一起,林浅的商船,就要启航去平户贸易了。

林浅已留了后手专门对付李旦。

当然,江湖上还有五爪蛟剿灭了李魁奇的传言,那毕竟是市井谣言,当不得真,李魁奇明明是官军剿灭的。

官军炮舰火力如此凶猛,剿灭李魁奇,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五爪蛟虽在江湖上略有虚名,可也不过是投靠葡萄牙人混口饭吃而已。

林浅在心中思量许久,认定没有疏漏,叫鹰船给南澳岛传令。

“命令,一至五號鹰船,在澎湖一带游弋,若遇敌船,隨时来报。”

“是!”

隨后,天元號向南掉头返航。

至黄昏时分,天元號重新驶回魁港前。

此时的魍港火光已熄,到处都是焦黑的建筑残骸,一堆梳著月代头脑袋堆砌成的小山,正矗立港口边,极为显眼。

几个守卫港口的汉人卫兵见到天元號,忙发冲天花传讯。

过不多久,长风號自南方驶来,行到近前放下交通艇。

陈蛟从天元號的软梯爬上来。

“舵公!”

“大哥。”林浅指著魍港那堆人头山道,“那是什么”

陈蛟苦笑:“那是麻豆社留给你的,都是舰炮轰死的倭寇,土人有猎首习俗,这些脑袋是属於你的战利品。”

林浅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土人还怪好的。

至於魍港的浪人————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被轰死了小部分,大部分都被埋伏四周的麻豆社战士杀了。

林浅道:“那些倭寇脑袋,倒不至於完全没用,盐渍一下,送给黄守备请功吧,让云帆號运回去。”

“额————”陈蛟面色尷尬,而后道:“云帆號一时半会走不了,得在大员屿修理几日。”

“怎么倭寇有火炮”林浅微感诧异。

从云帆號的攻击距离来看,也只有火炮才能对它构成威胁了。

陈蛟道:“那倒不是————是那门臼炮炸膛了。”

“炸的严重吗可有死伤”

“根据舵公吩咐,臼炮发射时,人员离得都远,只轻伤了两人,就是炮废了,云帆號船头也受损厉害。”

接著陈蛟把炸膛经过说了。

炸膛是在引线点火后发生的,基本可以断定是火炮膛压引燃开花弹內火药导致的。

这种情况是早期开花弹常遇到的问题,歷史上开花弹安全问题,直到雷酸汞发明后才解决。

在此之前,只能儘可能改进冶金和炮弹製作工艺,避免炸膛。

至於该如何改进,可以让下加劳铸炮厂去研发。

另外,这一门臼炮的钱,林浅是不会付的,还得跟澳门人要一笔赔偿。

接著,陈蛟根据俘虏的审讯结果,讲了浪人占据魍港、挑拨矛盾的经过。

林浅听了沉思良久,隱约觉得这事还有可利用之处,於是缓声道:“来船长室来,我有话问你。”

二人走入船长室,分別坐落,林浅道:“你那日去麻豆社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陈蛟將经过讲了。

林浅打断道:“麻豆社有个懂汉话的女子她当时和头人爭吵的什么”

那女子和头人的爭吵,都是以土语说的,陈蛟听不懂,只记得爭吵极为激烈,头人甚至拔刀相向。

而那女子似乎地位不低,周围土人长老都在劝解头人。

林浅拿起印加金纽扣,在手背间把玩,眉头微皱。

这土人女子既通汉语,自然受过一定程度汉化,而头人阿班是彻底的土人,有文化观念的衝突,这是矛盾之一。

头人愚蠢,误会了赤坎城,引发大战,乃至后续被其他村社攻击,平白令族人死伤,这是矛盾之二。

土人之中女子为尊,而头人是男子,又性情暴躁,昏招频出,致使女族人不服,这是矛盾之三。

看似牢不可破的组织,只要找到了其內部矛盾,加以利用,就能一举击破。

过年时,林浅曾对陈蛟说过,对付东番岛土人,有上中下三策,分別是,同化、分治、镇压。

而眼下土人內部的矛盾严重,不正是践行中策的好机会吗

歷史上的殖民者中,最会利用矛盾,搞以土治土这套的,就是英国人。

虽然他们的殖民政策臭名昭著,但不得不说確实好用,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林浅用分治的办法对付土人,看起来是不太厚道,可总比荷兰殖民者直接镇压的手段温和多了。

一念及此,林浅又叫陈蛟將当时那个通译叫来,仔细问明土人的爭吵內容,详细了解土人的社会结构、生產方式等。

待情况掌握的差不多,林浅道:“大胜之后,理应庆功,正巧上元节还没庆祝,乾脆一起办了吧,大哥,替我將麻豆社的土人们请来。记住,尤其要请那个叫安雅的土人女子。”

数日后,赤坎城。

黄昏將至,城內处处张灯结彩,十字路口早早点亮花灯。

街头巷尾也堆放了满地红、冲天花。

人人都穿了上好的衣服,脸上掛了笑容,静候佳节来临。

再过几天就到二月份了,早过了上元节的日子。

可之前因土人围城,剿灭魁港等事情,上元节根本没有庆祝操办,如今诸事——

已了,舵公下令把上元节补办上。

有个节日总是好的,赤崁、大员屿两地的百姓们自然那也乐意庆祝。

阿班、西琳、安雅等一眾土人长老、战士,走入赤坎城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土人一行共二十余人,都身披兽皮,露著大腿,腰间挎著战刀,方一入城,就对著城內一切好奇打量。

陈蛟上前引路:“这边请,舵公正在城中等候。”

之前土人围城时,赤崁的死伤並不重,大多数百姓对土人尚没有多少恶意。

反倒是土人们戒备多些,阿班一直將手握在刀柄上,始终不离陈蛟左右。

而陈蛟则一脸笑容,对土人的警惕浑然不觉,热情介绍城內种种事物。

在街道外的小路上,正有大批的士兵一同前行,这些士兵人人都穿棉甲,手持长枪、雁翎刀,领头的正是马承烈的家兵。

一旦土人意图不轨,这些著甲士兵衝上前去,场面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土人中也不是人人都精神紧张,那名叫安雅和西琳的姐妹,就面庞带笑,一路上对周遭事物指指点点。

见阿班离陈蛟走的近,安雅乾脆拉著姐姐走上前,用身体將阿班隔开。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一条发光的鱼”安雅兴高采烈的指著远处,用闽南语问道。

“那是花灯。”陈蛟笑著解释,儘管他面朝彩灯,余光却將安雅、阿班等人的动作收入眼中,暗想果然与舵公说的一样,没想到这些土人之间也有內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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