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章 山海经与尿柱（2/2）

皇后已经筋疲力尽，但第一个孩子的顺利娩出似乎给了她新的力量，也或许是那《山海经》奇异的力量仍在延续。在嬷嬷的指导和鼓励下，在萧靖安又开始念起“西次三经之首，曰崇吾之山…”的平稳声音中，她再次凝聚起残存的气力。

这一次，似乎顺利了许多。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第二个也出来了！恭喜娘娘！又是位小公主！双生公主！龙凤…呃，双凤呈祥！”嬷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哇——！”第二声啼哭紧接着响起，虽然比姐姐稍微弱了一些，却同样清晰有力。

双生公主！平安降生！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皇后宫中内外。皇帝仰天大笑，连声道好。萧靖之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五娃已经高兴得语无伦次，开始盘算他的“超级基金”该如何分配。

內殿中，嬷嬷们忙着为两位新生的小公主清理、包裹。萧靖安早已停止了诵读，悄然退至一旁阴影中，仿佛刚才那以《山海经》助产的人不是他。萧靖昀则凑到两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肉团旁边，眼睛放光，已经开始琢磨他的“公主特供初乳营养方案”了。

皇后力竭，昏睡过去，但嘴角带着一丝安心而疲惫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片劫后余生、喜气洋洋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宫人们准备去向各处正式报喜、皇帝准备下旨大赏六宫之时——

异变，在所有人最松懈的这一刻，猝然爆发！

皇后寝殿一侧，用来通风换气的高窗之外，漆黑的夜色中，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点幽蓝的火光！那火光并非灯笼烛火，而是…火折子被点燃的光芒！

紧接着，一支绑着浸油布条、已然点燃的箭矢，如同暗夜中择人而噬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自那高窗缝隙中疾射而入，目标直指内殿中央、那架覆盖着锦褥的紫檀木产床！箭头淬着诡异的绿芒，显然喂有剧毒，而那燃烧的布条，更是意图引发火灾，制造更大的混乱和致命伤害！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刁钻！箭矢射入的方位恰好是侍卫视觉的盲区，且选择了报喜刹那众人心神最松懈的时机！

“有刺客！护驾！”外殿的侍卫惊呼，但已然慢了半拍！

内殿中，嬷嬷宫女们吓得尖叫失措。萧靖昀离得最近，眼见那毒火箭矢破空而来，直射产床（以及床上昏睡的母后和旁边襁褓中的妹妹！），他脑子一懵，下意识就想扑过去用身体挡，可距离和速度都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萧靖安都因角度问题来不及出手拦截的致命时刻——

谁也没有注意到，产床旁边，那个刚被清理包裹好、放在特制小摇床里、排行第二的、哭声稍弱些的小公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破空声和周围的尖叫惊扰，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然后，仿佛本能一般，她睁开了尚且模糊的眼睛，对着那疾射而来的、带着火光和死亡气息的箭矢方向，毫无征兆地——

“嗞——！”

一道晶莹的、纤细却异常精准的淡黄色水柱，从襁褓的缝隙中激射而出！划过一道短暂而美妙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浇在那支毒火箭矢的箭头和燃烧的布条之上！

“嗤啦！”

微弱的声响。

那幽蓝的火苗，连同箭头那点诡异的绿芒，在这道突如其来的“天降甘霖”浇灌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半截湿漉漉、冒着淡淡青烟的箭杆，“啪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产床前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内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诡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从地上那支熄灭的、冒着烟的箭矢，缓缓移向旁边小摇床里，那个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准灭火”、此刻似乎因为用力（或惊吓？）而又开始瘪嘴欲哭的新生儿。

那道尿柱…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抛物线…那恰到好处的时机…

嬷嬷们张大了嘴。太医们忘记了把脉。萧靖昀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表情像是见了鬼。连阴影中的萧靖安，目光都罕见地凝滞了一瞬，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外殿的侍卫此时才冲进来，看到地上熄灭的箭矢和完好无损的皇后公主，又看看内殿众人石化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打破这片诡异寂静的，是五娃萧靖晟。他挤进内殿，看到地上的箭和摇床里的妹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狂喜、自豪与“果然如此”的灿烂光芒，他猛地举起拳头，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大声喊道：

“看见没！看见没！我妹！刚出生就会保护母后和姐姐了！尿得准吧！《护妹公约》第一条，‘妹妹特权’，天然豁免！这绝对是天赋异禀！二哥的机关弩床还没用上呢！我妹自己就解决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内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荒诞。

萧靖之被老大搀扶着走进来，看到地上那支箭和摇床里安然无恙（除了似乎有点想哭）的小女儿，又看看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五弟，再瞥了一眼阴影中神色莫辨的二弟，最后将目光投向床上昏睡未醒的母后和另一个襁褓中的大女儿。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今夜，有《山海经》助产，有尿柱灭火。

他的妹妹们，以这样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宣告了她们的降临。

这深宫的未来，怕是要更加“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