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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章 龟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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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由前朝“鸾凤宝鉴”熔铸而成、铭刻着“五患镇国”四字、周身萦绕着香炉土、童子尿与金属灼烧混合而成的微妙气息的“镇咒鼎”,在东宫演武场东北角那座不甚起眼的高耸角楼上,安然落座。时日稍长,经了几场秋雨,淋了几度寒霜,鼎身很快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与角楼斑驳的灰瓦、风化的砖石融为一体,若不特意抬头细看,几乎难以分辨。它就这样沉默地矗立着,日晒风吹,成了东宫一处既突兀又理所当然的、带着几分怪异与随意的景致。

偶尔有轮值的侍卫、洒扫的宫人,远远望见那角楼顶上的小小黑点,私下议论几句,也不过是“太子殿下领着弟妹们弄出来的孩童把戏”、“大约是厌胜祈福的新花样”、“听说熔了那面不吉利的镜子铸的,图个心安罢了”,言语间多是猎奇与不解,议论一阵,见无甚新奇,便也渐渐失了兴趣,只当是东宫又多了一桩旁人看不明白的古怪事。

然而,深宫之中,从无真正的风平浪静。水面之下,暗流潜涌,礁石嶙峋。

前朝铜镜虽已熔作铜汁,重铸为鼎,但其引发的余波,尤其是晴柔公主那场堪称“神迹”的显影,以及她事后轻描淡写归于“偶然翻得古籍残方、好奇尝试、纯属巧合”的解释,如同一根极细却极韧的丝线,始终牵动着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一个不过十岁出头、养在深闺、素来以娇弱文静示人的小公主,如何“恰好”拥有那般匪夷所思、能破解前朝秘法隐写之术的“药水”?是当真冥冥中自有天意、巧合到了极致,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精心策划?这份“巧合”,与东宫近来一系列看似被动挨打、实则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匪夷所思、甚至近乎荒诞的方式扭转乾坤的举动——从“太子妃后援会”的舆情引导,到瑞王府门前火药案的“意外”混乱,再到此次太庙风波的神奇逆转——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有心人刻意种下,便会如同藤蔓,寻找一切可能的缝隙,顽强地生根、发芽、攀爬。

没过几日,一则经由宗人府正式行文、盖着几位老太妃印鉴的消息,便传到了东宫。消息称,几位深居简出、德高望重的老太妃,念及皇室子嗣教养,为示垂范,欲择日考校几位年幼皇子、公主的经义功课,以为表率,并“随机”抽取数人,于御花园临水敞轩公开“示教”。明面上是例行公事的“抽查”,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但那份送达东宫的、用词委婉的名单上,晴柔公主的名字赫然在列,且被刻意安排在了首位。其用意,不言自明。

考校之日,定在一个秋高气爽、菊花正盛的午后。天光正好,御花园内金菊怒放,丹桂飘香,本是赏景怡情的好时节。但当晴柔公主在贴身宫女的陪伴下,被引至那处名为“澄瑞轩”的临水敞轩时,原本因秋日胜景而略略放松的心弦,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轩内陈设,全然不似寻常赏景休憩之所,倒布置得如同一个临时辟出的小型学堂。轩中设了三张小小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镇纸压着雪白的宣纸。轩内气氛肃穆,上首端坐的,并非她熟悉的那几位慈眉善目、常召她前去说话解闷的太妃奶奶,而是三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宗亲。这几位老者,皆是萧氏皇族中辈分极高、素以“方正古板”、“恪守礼法”闻名的宿耆,平日轻易不出府门。而在他们身侧稍下的位置,端坐着一位更令人心悸的人物——宗人府宗正,那位历经三朝、德高望重、平日里连皇帝都要敬让三分的老王爷。他微阖双目,似在养神,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沉气压,笼罩全场。

敞轩四周,垂手侍立着数名宗人府的内侍,低眉顺眼,屏息凝神,更添压抑。而敞轩之内,除了她,仅有另外两位年纪相仿、素来胆小畏缩、在宫中几无存在感的旁支郡主,此刻正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小脸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哪里是“考校功课”?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针对她一人的“鸿门宴”!

晴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小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悄悄握紧,指甲掐进柔嫩的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依礼上前,向几位宗亲和宗正敛衽行礼,声音微颤:“晴柔…见过宗正爷爷,见过诸位宗亲爷爷。”

上首一位须发皆白、曾官至太子太傅、以学问渊博和脾气古板著称的老宗亲,缓缓睁开那双精光内蕴、此刻却带着审视意味的老眼,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在晴柔身上细细扫过,仿佛要将她里外看个通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主殿下不必多礼。今日奉几位太妃之命,考校经义,并无他意,不过是想看看我萧家女儿,平日所学如何,以为诸皇子女之表率。题目简单——”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缓缓吐出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晴柔心上,“《论治国》。”

“论…治国?!”旁边一位小郡主忍不住失声低呼,随即意识到失仪,连忙死死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晴柔也彻底愣住了,娇小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论治国》?这题目对于一个年仅十一岁、连《论语》、《孟子》都尚未读通、平日所学多为《女诫》、《内训》、琴棋书画的深宫公主而言,何止是难,简直是刁难,是存心刁难!治国平天下,那是朝堂衮衮诸公、饱学鸿儒、乃至太子哥哥和父皇才需思虑的经天纬地之大事,让她一个黄毛丫头来“论”?这分明是借题发挥,以“考校”之名,行“探底”之实,要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看她背后是否真有高人指点,看她前番“显影”之事,是否确有蹊跷。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敞轩敞开的雕花窗棂,投向远处假山叠石、花木扶疏的御花园深处。恍惚间,她似乎瞥见几道极熟悉的身影,在假山石的缝隙间一闪而过——是五哥那探头探脑的模样?还是…二哥那如青烟般飘忽的灰袍衣角?心中那沉甸甸的恐惧与无助,稍稍被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底气所取代。哥哥们…在看着她。

然而,远水救不了近火。眼前的难题,依旧如同泰山压顶。几位老宗亲目光灼灼,如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她身上。宗正老王爷依旧微阖双目,仿佛神游物外,但那无形无质的威压,却比任何直视的目光都更令人窒息。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轩外秋虫的鸣叫,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笔墨纸砚早已备好,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研得浓淡适宜。晴柔慢慢走到正中那张属于她的书案后坐下,小小的身子在高大的紫檀木椅中显得更加娇弱。她伸出微颤的小手,拿起那支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紫毫笔,笔杆冰凉,入手却觉有千斤之重。她知道,此刻若胡乱涂抹些“仁政爱民”、“轻徭薄赋”之类的陈词滥调,或者干脆交白卷,只会显得她心虚、平庸,或者坐实了“背后有人捉刀”的嫌疑,正中对方下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更漏发出单调而催命的滴答声。旁边两位小郡主已开始哆哆嗦嗦地蘸墨落笔,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可想而知,无非是些从《女诫》里生搬硬套来的“相夫教子”、“勤俭持家”之类,与“治国”二字风马牛不相及。晴柔面前的雪白宣纸上,却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空白,如同她此刻茫然无措的心。

几位老宗亲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审视与得意的弧度,愈发明显。老宗正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轩内的一切漠不关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将晴柔彻底吞噬的刹那,她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敞轩窗外不远处的一角小小池塘。池水清澈,映着秋日高远的蓝天,几片枯黄的残荷败叶漂浮其上。就在那残叶之畔,一块被水半浸的、长满青苔的圆石旁,一只巴掌大小、背甲布满天然纹路的乌龟,正慢悠悠地从石下阴影中爬出,伸长着布满褶皱的脖颈,将小小的脑袋探出水面,惬意地享受着午后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最后一点温暖的阳光。

那乌龟行动迟缓笨拙,每挪动一步,都显得费力而坚定,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它神态安详,带着一种与世无争、仿佛天塌下来也能从容缩进坚硬背甲之下的、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安然。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离经叛道的念头,如同暗夜中骤然划破天际的闪电,毫无预兆地窜入晴柔的脑海!这念头如此突兀,如此匪夷所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豁然开朗的明晰。

她不再犹豫,不再彷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恐惧与迟疑都吐出去,她握紧了手中那支沉重的紫毫笔,笔尖稳稳地蘸饱了浓黑的松烟墨汁。

她没有像寻常答题那般,在纸笺顶端恭恭敬敬地写下“臣女萧氏晴柔谨对”,也没有去苦思冥想那些她根本一知半解的治国大道、经义文章。

而是俯下身,全神贯注地,在那张代表着“经义考校”的、庄严无比的雪白宣纸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

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圆润饱满、带着天然纹路的龟壳。再添几笔,画出从壳中伸出的、带着细小鳞片的脑袋和四条粗短有力的腿脚,以及一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短小尾巴。

一只乌龟。一只惟妙惟肖、带着几分稚拙童趣、甚至有些憨态可掬的乌龟。

画毕,她直起身,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大作”,随后,在乌龟图案的上方,用她那尚显稚嫩、却一笔一划力求工整的笔迹,写下了今日的考题——《论治国》。

然后,她轻轻放下笔,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安静地坐好,仿佛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时辰到。”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宗亲略带不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轩内死一般的沉寂。

侍立一旁的内侍立刻上前,将三位郡主面前的“答卷”小心翼翼地收起,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到上首几位宗亲面前。

前两张答卷,自然是惨不忍睹。字迹歪斜,语句不通,甚至有大片墨团污渍,内容更是与“治国”毫无关联,尽是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乃本分”的陈词滥调,看得几位老宗亲眉头紧锁,连连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与鄙夷。

当内侍将晴柔公主那张“答卷”呈上时,几位老宗亲的目光甫一落在纸上,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齐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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