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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章 龟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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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乌龟图?!

那位脾气最为火爆、曾任太子太傅的老宗亲,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花白的胡子气得剧烈抖动,指着那张画,手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不可置信而尖锐变调:“这…这成何体统!简直…简直是…荒唐透顶!晴柔公主!老朽等奉太妃之命,郑重考校经义,你…你竟敢以此等儿戏之物搪塞敷衍?!《论治国》!何等严肃庄重之题!你…你画只乌龟?!你眼中可还有祖宗法度?可还有尊长师长?!”

另一位宗亲也按捺不住,厉声呵斥,目光如刀,直刺向下方端坐的晴柔:“公主殿下莫不是以为,前次太庙之事是孩童嬉戏,此次亦可如此蒙混过关?!治国之道,关乎社稷存亡,黎民福祉,岂容你这般儿戏视之?!说!你今日此举,究竟受何人指点?前次那能显影前朝秘文的药水,又是从何而来?背后可有他人教唆?!”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晴柔那单薄娇小的身躯。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倔强地挺直了那细弱的背脊,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开口辩解一个字,只是睁着一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盈满了委屈与倔强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向几位宗亲愤怒而审视的目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直微阖双目、仿佛置身事外的老宗正,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阅尽沧桑、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平静无波。他伸出布满老人斑、却依旧稳定的手,轻轻拿过了那张在几位老宗亲眼中“大逆不道”的乌龟图。

他看得极仔细,目光在那只憨态可掬的乌龟和旁边稚嫩却工整的“论治国”三字上来回逡巡,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审视一件证物。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几位老宗亲以为宗正也要出言严斥,甚至要当场请出宗室家法,以儆效尤之时——

敞轩入口处,一道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滑润的溪流,悄无声息地传了进来,打破了轩内凝滞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此画,深得治国三昧。何言儿戏?”

众人闻声,皆是一惊,齐齐循声望去。只见敞轩入口处的光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清瘦的灰色身影。萧靖安负手而立,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灰袍,神情淡漠,眼神平静,仿佛只是信步至此,偶然驻足,恰好听到了轩内的争执。

“三皇子殿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宗亲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此言何意?一只乌龟,与治国安邦之大道,有何相干?殿下莫要为袒护幼妹,信口开河,混淆是非!”

萧靖安并未理会老宗亲言语中的讥讽,只是略一颔首,算是与宗正和几位宗亲见礼,随即缓步走入轩内。他步履无声,径直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被宗正拿在手中的那张乌龟图上。

“龟者,四灵之一,玄武之象,载于《礼记》,列于《尔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字字沉稳,“其背有甲,坚韧厚重,纹路天成,可御刀兵水火,此乃‘守御’之道,恰如国之疆域,需有强兵坚城,方可御外侮,保社稷。其行迟缓,一步一印,不疾不徐,不因外物而改其速,此乃‘稳健’之道,恰如治国理政,需脚踏实地,步步为营,不可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其性沉静,遇危则藏首尾于壳中,伺机而动,此乃‘隐忍’之道,恰如国之处世,需审时度势,韬光养晦,不可逞一时之强,招致祸端。其寿绵长,可历千年,见证兴衰,此乃‘长远’之道,恰如社稷谋划,需着眼千秋,不为一时之利所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面露惊疑、甚至有些瞠目结舌的老宗亲,继续道:“《论治国》,题目宏大,然治国之要,无非外御强敌,内修德政,行稳致远,谋定后动。小妹晴柔,年方稚龄,未读治国之宏篇巨著,然孩童之心,赤子之眼,返璞归真,观物见性。她以此龟为喻,虽笔法稚嫩,其意却深,暗合诸多先贤治国之理。”

说着,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虚点向画上乌龟伸出的脖颈和四肢:“头颈虽伸,探知外界冷暖动静,然背甲厚重,始终护佑要害脏腑,此非盲目进取,乃‘以静制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四足虽缓,落地生根,步步为营,此非懈怠拖延,乃‘稳扎稳打’,根基牢固,大厦方稳。”他又指向那圆形的龟壳,“背负穹庐,自成天地,外物难侵,此乃‘自守自强’,不假外求,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番话,条理分明,引经据典(尽管多是牵强附会),竟将一幅孩童信手涂鸦的乌龟图,硬生生解读出了一套完整的、甚至颇有几分深意的治国理念,从军事防御到内政稳健,从外交策略到长远规划,无所不包,听得几位老宗亲目瞪口呆,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们本能地觉得这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可萧靖安语气平静,言之凿凿,引用的又都是正经典籍中的词句,竟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驳斥。

老宗正眼中,却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如同冰湖深处乍现的微光,转瞬即逝。他放下那张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带着一种定分止争的威严:“老三此言…虽有些牵强附会,然细思之,倒也并非全无道理。童言稚语,本就不必以成人经义苛求。晴柔公主以画代文,虽不合常规,却也…别出心裁,返璞归真。或许,孩童眼中所见,反而暗合某些至理。今日考校,便到此为止吧。”

他这话,轻描淡写,却一锤定音。既承认了萧靖安的解读“有些道理”,又巧妙地将晴柔的“荒唐”之举归结为“童言稚语”、“别出心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几位老宗亲面面相觑,心有不甘,却慑于宗正的威严,也心知再纠缠下去,倒显得他们心胸狭窄,刻意刁难一个孩童了,只得悻悻作罢。

一场原本暗藏机锋、意在探底的“考校”,就这样,在一只憨态可掬的乌龟和三皇子一番堪称“神解读”的急智之下,虎头蛇尾、啼笑皆非地收了场。

晴柔如蒙大赦,被允许离开敞轩。走出那压抑之地时,她的小腿还在微微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里衣上,一片冰凉。她回头,望了一眼轩内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的二哥,又远远瞥见假山石后,五哥萧靖晟正对她偷偷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又有对二哥解围的感激,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悄然滋生。

萧靖安没有多言,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随即转身,灰袍身影很快消失在秋日园林曲径通幽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当夜,东宫书房,烛火摇曳。

老大将白日御花园澄瑞轩内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向萧靖之禀报完毕,垂手侍立,等待示下。

萧靖之将手中一卷看到一半的《孙子兵法》轻轻搁在书案上,苍白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更显清癯。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似嘲弄,似感慨,又似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以静制动…稳扎稳打…韬光养晦…”他低声重复着白日萧靖安那番“龟论”中的关键词,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调侃,“老三这口才,不去翰林院修史,不去都察院当言官,真是屈才了。一只乌龟,能被他解读出半部《资治通鉴》的深意来,也算…旷古奇闻。”

老大垂首,沉声道:“三殿下急智,解了公主殿下燃眉之急。只是…经此一事,只怕那些本就心存疑虑之人,对小公主的疑心非但未减,反而更重,对三殿下…也会多几分留意和忌惮。”

“疑心重了,手才会伸得更长,马脚才会露得更多。”萧靖之语气淡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页缘,“至于老三…他既然敢在此时站出来,自然有他的分寸和考量。他行事,向来有章法,虽看似置身事外,实则…看得比谁都清楚。”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座矗立在角楼上、在夜风中沉默的“镇咒鼎”,“一只乌龟…倒也应景。这盘棋,本就急不得,快不得。有时候,学学那乌龟,缩一缩头,缓一缓步,甚至…装傻充愣,未必是坏事。”

他想起白日妹妹画的那只憨态可掬、却又被老二解读出无穷深意的乌龟,眼中终究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暖意,如同寒冰乍裂,春水微澜。

“告诉晴柔,画得不错。下次若再有人出这等刁钻题目为难她…”他顿了顿,眼中那丝暖意化为一点近乎顽劣的笑意,“可以再画只兔子。就说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亦合兵法。”

老大:“……是,属下…会转告公主殿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默默为小公主未来的“功课”捏了把汗。

秋风掠过巍峨宫墙,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向不知名的角落。角楼上,那口新铸的“镇咒鼎”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鼎身上“五患镇国”的铭文,在月色朦胧中愈发模糊不清,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秘密与深意。

龟行虽缓,其志在远。而皇城这潭深水之下的暗流,从未因一只乌龟的“高论”而有片刻止息,反而在无声无息间,酝酿着更深、更急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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