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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一气呵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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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一气呵成

意外!百分之百的意外!

赛恩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到来,在进入干号发卡弯之前,后视镜里若隐若现依旧是一抹黄色。

但离开发卡弯的时候,后面毫无预警地出现一抹红色,如同幽灵一般贴上来,没有任何停顿地发动进攻。

心脏,瞬间收缩到极致!

惊呼已经汹涌到了嘴边,却根本没有办法喊出声,条件反射的第一反应就是牢牢卡住位置占据行车线。

这里,稍稍不同,这是雨量集中区,尽管雨势不大,但雨水集中浇灌,不仅有积水,而且渗透进入赛道里,表面依旧残留一层薄薄的水膜,赛恩斯也好、陆之洲也罢,两个光头胎在这里都没有抓地力可言。

所以,行车线至关重要—

此时,赛恩斯展现无与伦比的反应能力,牢牢占据内侧的湿地行车线,相当于一下把陆之洲挤到飓风一侧,这为他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并且有希望在第三计时段把优势一路延续。

十一号弯,是左弯。

不仅如此,十二号、十三号、十四号、十五号,全部都是左弯,线路和位置的优势全部都在赛恩斯这里。

也就是短短一口气,却为赛恩斯占据主动,尤其是在湿地情况下,法拉利想用高速弯的节奏优势生吃雷诺,难度成倍成倍上升。

现在看来,陆之洲还是太著急了一些,他应该冷静下来,从长计议,重新布局,再制造超车的机会。

对此,陆之洲并不赞同。

当赛恩斯下意识卡住内侧行车线的时候,雨滴在头盔护目镜上拉成细线,陆之洲看清楚外侧的那条线。

湿地的反光正说明那里没有积水。

毫不犹豫地,陆之洲撇向右侧油门一推从外线挤入十一号弯。

修正、调整、持续不断地在动态之中保持平衡,高速离开十一号弯,油门温柔推送,车身轻轻一摆,在通往下一个左弯的短直道里快速贴近赛恩斯。

咬住、贴上、并行!一气呵成!

此时,陆之洲的左前轮已经超过赛恩斯的右后轮,然而,这远远不够。

根据规则,内侧超车的话,进攻者前轮超越防守者后轮,那就占据优势,进攻有利;

但外侧超车的话,进攻者前轮必须超越防守者前轮,此时才能够占据优势,否则一旦摩擦碰撞,那就是进攻犯规。

换而言之,现在赛恩斯卡住位置把握优势。

继续保持这样的姿势,赛恩斯完全可以逼迫陆之洲离开赛道,却不需要罚时!

赛恩斯并不冲动也不鲁莽,他不是一个喜欢犯规的车手,血性战斗派代言人肯定轮不到他,但不代表他傻乎乎地不懂利用自己的优势。

可以明显看见,赛恩斯占据行车线,有意识地扩大过弯弧度,利用赛车的物理存在感挤压陆之洲的行车空间,迫使陆之洲必须往外绕,以更大的抛物线通过十二号弯,再往外一些,就要离开赛道了。

陆之洲第一时间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一层、一层地扑面而来,卷著水汽和热浪,狠狠撞在胸口。

所以,怎么办?

投降吗?死磕吗?以退为进从长计议吗?

却见—

保持冷静、保持耐心,陆之洲一直没有著急,直挺挺地刺入十二号弯,一直到极限,这才猛地踩下刹车,前轮抓地、方向一摆、尾翼横移,在潮湿滑动的水膜之中乘风破浪,如同黄金海岸的冲浪高手一般。

这,是漂移?

在F1赛场玩街头赛车的幼稚把戏,陆之洲是认真的吗?

的确,正常情况下,在F1赛场玩漂移是愚蠢的行为,相当于自毁长城地磨损轮胎,无法争取时间的优势,就连耍帅也谈不上,除了沦为笑柄成为谈资之外,一无是处。

但去年,陆之洲在斯帕跑第一次自由练习赛的时候意识到,在湿地情况下,一些街头赛车手段用来应急,却往往能够发挥料想不到的作用。

准确来说,不是漂移,而是滑行修正,源自于街头,却一样可以运用于方程式赛车之中。

眼前,就是如此。

在赛道表面形成水膜的情况下,抓地力和动态平衡是不一样的,以滑行修正的方式轻盈灵动地顺利扫过赛道,轮胎耗损能够得到有效控制,以最简洁最利落的方式通过弯道,顶住赛恩斯持续施加的压力扭转局势。

油门,轻轻一点,松开,后轮著陆。

再踩下去,均匀送油,方向居然没有感受到英特拉格斯赛道的颠簸和动荡,反而有种丝滑流畅之感。

水银泻地般地,贴著弯道外侧化作一道流光,浩浩荡荡地窜出去。

此时!

二十二号法拉利红的左边内侧就是那一抹五十五号雷诺黄,两抹流光一前一后地紧紧贴在一起难舍难分。

维修墙里,阿比特博尔的笑容依旧停顿在嘴角,却来不及绽放就一点一点枯萎。

显然,赛恩斯的过弯节奏不够流畅,在防守位置上没有能够顶住压力,出弯的时候五十五号赛车依旧领先二十二号赛车三分之二个车身,但出弯速度立刻分出高下。

眼睁睁地看著那抹法拉利红如附骨之蛆般缠绕上雷诺黄,却在并驾齐驱之后又转身始乱终弃地抛下对方,一路反超,一马当先地进入十三号弯。

陆之洲没有贸然变线,依旧坚守外侧行车线,两辆赛车没有完全拉开距离,占据行车线优势的赛恩斯似乎还有机会反超,但并驾齐驱之中陆之洲坚定强硬的表现牢牢控制过弯节奏,动态平衡的精细控制宛若雨中芭蕾,将狂暴与温柔完美结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地通过十四号弯,彻底将赛恩斯甩开。

然后,扬长而去!

那一口气一直卡在喉咙里,从陆之洲开始接近霍肯博格开始就屏住呼吸,一直到此时才终于释放出来。

「陆之洲!上帝!女士们,先生们,陆之洲登场!」

「继霍根海姆之后,陆之洲在英特拉格斯再次把握机会展现无与伦比的雨战能力,他的冷静和睿智、他的技巧和天赋、他对赛道的理解和机会的把握,全部堪称顶尖,一举唤醒脑海里关于塞纳的全部记忆。」

「在英特拉格斯,塞纳再临!」

「妙到毫巅!精彩绝伦!」

「现在!陆之洲已经上升到第六位!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当所有人认为法拉利的巴西大奖赛已经提前结束的时候,陆之洲又重新点燃希望,所以接下来呢?」

「难道————陆之洲真的准备冲击领奖台?」

客客客客客客客整个法拉利维修区全部疯了,陷入狂热,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壁P房的工作人员也全部拥挤在二十二号赛车P房里,紧握双拳、振臂高呼,一个个忘乎所以地咆哮著呼喊著,赤红的眼睛里涌动著光芒。

战斗!不再只是一句口号而已!

亲眼见证!并肩作战!血液里的激情浩浩荡荡地燃烧起来,没有人能够例外。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陆之洲选择放手一搏,坚持一缕微弱的信念,战斗到底,那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也就是不到十分钟前,领奖台依旧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痴心妄想,法拉利和铁佛寺甚至已经陷入绝望深渊:但现在却正在一点一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汉密尔顿。博塔斯。维斯塔潘。里卡多。勒克莱尔。

在刚刚进站狂潮里拒绝进站继续坚守在赛道上的车手们分别占据前五名,勒克莱尔突元地成为夹心饼干,塞在御三家硝烟弥漫的较量里,突兀地成为横亘在陆之洲和红牛之间的最后障碍。

一旦陆之洲能够开始进攻里卡多,那么领奖台就真的不再是一个奢望。

那么,勒克莱尔会怎么做?

围场里的声音窸窸窣窣,考虑到索伯和法拉利的关系,再考虑瓦瑟尔和陆之洲、勒克莱尔和陆之洲的关系,如果此时瓦瑟尔下达指令要求勒克莱尔为陆之洲让位的话,围场里恐怕没有人会大惊小怪。

不要忘记了,刚刚莱科宁才送了一份礼物给陆之洲,谁知道未播出的索伯车队无线电信息里是否隐藏什么指令?

只是,勒克莱尔也正在寻求突破,试图在今年的青春风暴里交出一份自己的答卷,他愿意乖乖听话吗?

然而,短时间内,这不是陆之洲和勒克莱尔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领先集团的节奏正在渐渐拉开,这场小雨稍稍放慢了他们的脚步,但差距还是慢慢拉开,再次证明御三家和其他车队的水平差距。

陆之洲被困在DRS小火车里的这段时间,勒克莱尔的领先优势已经将近三秒,而里卡多领先勒克莱尔的差距足足有五秒,目前领奖台的三位车手就更加不要说了,所以,摆在眼前的考验不是领奖台不是里卡多甚至不是勒克莱尔,而是如何在赛道彻底干燥之前保持节奏,慢慢地缩短差距。

赛场的氛围,正在变得胶著。

对于刚刚才更换雨胎的那些车手来说,结果小雨仅仅持续了三圈,他们孤注一掷的赌博现在正在成为反噬。

接下来,赛道渐渐干燥,继续使用雨胎奔跑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但现在进站更换轮胎才是更加愚蠢。

不上不下、左右为难。

于是。

接下来几圈就可以看到,继续使用干胎的赛车正在控制节奏,等待赛道干燥、而使用雨胎的赛车则抓紧窗口全速狂奔,不管不顾地压榨轮胎全部潜力,试图在赛道干燥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赛道位置。

风起云涌!血腥蔓延!

结果—

雨,又下来了。

吧嗒、吧嗒,第二十九圈的时候,黄豆大小的雨滴又一颗颗往下掉,还没有完全干燥的赛道再次潮湿起来。

围场集体傻眼,南半球夏天的阵雨如同顽皮孩子捉迷藏,忽隐忽现,来去匆匆,说变就变,完全防不胜防。

策略才刚刚制定,又又又要推翻。

现在,怎么办?

雨胎车手集体振臂欢呼欣喜若狂的同时,一个个开始找水,因为刚刚推进太凶猛太迫切,胎温飙升,现在需要尽快通过积水快速降温,这一套雨胎应该还需要陪伴他们继续征战一会儿,接下来干胎车手集体进站,那就是他们重新夺回赛道位置的最佳时机。

那么,干胎车手呢?

刚刚讨论的那些问题,现在又必须再讨论一遍?这次雨势持续多久?他们需要更换雨胎吗?什么时机进站?

「此次天气预报说,小雨可能持续两圈,局部降雨;在七圈到九圈之后可能再次降雨,这次则是大雨,并且有演变为暴雨的可能。」博雷佩勒正在尽可能把自己手里的资讯详细地告诉陆之洲。

陆之洲仔细观察一下赛道——

微风。薄云。

完全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但这是陆之洲第一次跑英特拉格斯,他对于当地天气一无所知。

所以,根据天气预报来看,这一波小雨过后,下一波大雨才是进站更换轮胎的最佳时机。

问题在于,现在的比赛情况和轮胎状态全部不能用常理判断,倍耐力的参考数据准确度正在大幅度下降,因为温度下降、地面积水,轮胎的耗损曲线偏离正轨,此时就是考验车手对轮胎运用能力的最佳时机。

正是因为如此,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的进站策略更加难以预测。

然后,就在此时一意外,出现了。

「霍肯博格!」

「陀螺,离开赛道。霍肯博格很少很少出现这样的失误,现在看来,他的超软胎可能已经坚持不住了。」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在雨天出现失误,打乱节奏,因为下雨而陷入混乱的维修区,马上面临全新变因。

黄旗出动,就在赛会准备出动安全车的时候—

霍肯博格自己完成调整,重新回到赛道找回方向,可惜,连续丢掉位置,一下滑落到了第十五名。

绿旗,比赛恢复正常。

但没有持续太久。

「陀螺。陷入砂石。又是霍肯博格。还是霍肯博格。」

「尽管霍肯博格一直试图重新回到比赛节奏里,但显然他的赛车已经坚持不住,终究还是辜负他了。」

「安全车出动。」

第三十圈,安全车来了,第二场小雨的变数还没有反应出一个策略,紧接著比赛节奏就被彻底打乱。

毫不犹豫、当机立断,陆之洲直接提出要求,「进站。进站。进站。」

博雷佩勒没有询问原因,「现在进站的话,就必须是半雨胎,你确定吗?」

「确认。」陆之洲没有任何摇摆。

法拉利维修区第一时间忙碌起来安全车,陆之洲必须抓住机会。

显然,这是一场冒险,陆之洲清楚。

眼前这场小雨随时会停,而十圈以后的那场大雨依旧虚无缥缈,如同戈多一样,没有人能够确认它什么时候来又是否真的会来。

一旦雨停,下一场雨又迟迟不来,那么半雨胎在干燥赛道的磨损将非常严重非常迅速,利用安全车更换轮胎争取到的优势,很有可能因为轮胎的耗损状况全部吐出去,甚至可能倒贴,持续丢掉位置。

稳妥一些的选择,还是应该等等,没有必要冒险。

重点,恰恰就在这里,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可以稳妥,但他不行,如果他跟著对手选择十圈以后再进站,相当于把主动权让给对手,几乎不可能有机会颠覆局面。

对他来说,第六名收官和第二十名结束比赛没有太大区别,他不仅需要考虑车手积分,还需要为车队积分而战,他必须冒险,必须更加大胆一些。

刚刚第一次阵雨,他冒险了一次。

眼前第二次下雨,没有理由保守。

所以,一听到安全车,陆之洲完全没有在意其他车队的策略,毫不犹豫地选择进站,他们必须以我为主、他们必须放手一搏。

噗通!噗通!

博雷佩勒完完全全冷静下来,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在耳模之上持续轰鸣激荡。

一个选择、一次赌博,往左走往右走却可能是截然不同的解读—

骰子,就这样投掷下来了。

第一时间,法拉利维修区忙碌起来;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差,左右两侧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的维修区也同样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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