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米肉(1/2)
许夜的意识再次沉入识海,感知着金鼎内那尚未完全吸收完毕、依旧盘旋流淌的精纯冰凉能量流。
其总量之庞大,精纯度之高,远超以往服用九阶宝药所得。
“这些能量,定然足以一次性推动《合气诀》,跨越这最后的积累阶段,直抵大成圆满之境!”
这个判断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期待。
一想到自己可能即将触摸到那传说中的仙道门槛,饶是许夜深谙韬光养晦、心境沉稳,此刻也不禁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长生?
神通?
遨游天地?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幻想,似乎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让激动的心境重新恢复冷静。
“不能急,不能乱。”
许夜告诫自己。
修仙之道,玄奥莫测,讲究机缘,更讲究根基稳固、水到渠成。
金鼎转化能量虽纯净,但一次性灌注如此庞大能量冲击瓶颈,仍需慎之又慎。
“需要找一个安全、僻静的地方,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再行冲击。”
许夜迅速规划起来:
“眼下还在赶路,风雪荒原,环境恶劣,显然不是合适的地点。”
他按捺住立刻尝试的冲动,决定暂且将这庞大的能量储存于金鼎之内,待找到合适时机与环境,再行那关键一跃。
目光再次扫过面板,停留在“合气诀”那行字上,许夜的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激动,而是沉淀下来的、更加坚定与炽热的向往。
他……
即将叩开那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仙道,练气。
这两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回响,如同最动人的乐章。
他收回心神,意识回归。
马车外,风雪似乎小了些,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露出连绵山峦的黑色轮廓。
旅程还在继续,但他的目标,已然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神往。
许夜轻轻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拳头,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圆融活泼、仿佛随时可能发生质变的真元流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自信的笑意。
“练气境……等着我。”
……
马车在覆雪的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新落的蓬松积雪,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咯吱”声,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飘洒的雪花悄然掩去边缘。
道路两旁的枯树、怪石,皆披上了厚重的银装,在愈发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各种朦胧而沉默的剪影。
世界仿佛被这无边无际的白与静谧所统治,唯有马蹄踏雪、车轮轧雪以及呼啸不止的寒风,构成这片苍茫中唯一的律动。
车厢内。
陆芝已经将那些丹药小心收好,只留了一瓶最温和的养元丹在触手可及之处。蓝凤鸾依旧紧紧攥着那瓶冰心护脉丹,脸上既有得到珍宝的欣喜,也有一丝对未来路途的不安。
齐天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车旁,它似乎很喜欢这种在雪地中跋涉的感觉,熔金色的瞳孔偶尔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许夜坐在车辕上,裹紧了身上的墨色大氅,帽檐压低,遮挡着扑面而来的风雪。
时间在车轮的转动与风雪的呼号中悄然流逝。
最后一丝天光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边缘渗出,预示着黑夜即将彻底降临。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景物融入了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许夜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依旧明亮。
他极目向前方望去,官道蜿蜒,没入更深的黑暗与风雪之中,不见任何人烟灯火。
就在那最后一抹天光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前方官道拐弯处,一片被风雪半掩的黑松林旁,一点昏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灯光,如同黑暗海洋中的孤岛灯塔,突兀而又顽强地跳入了他的视线。
随着马车继续前行,拐过弯道,那灯光的来源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风雪中的二层木楼。
楼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料被岁月和风雪侵蚀得颜色深沉,挂着厚厚的冰凌。
建筑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粗陋,但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原路边,却显得格外突兀。
木楼前挑着一盏破旧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散发出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门前一小片清扫过的空地,以及一块被冰雪覆盖大半、字迹模糊的木匾,隐约能辨认出“客栈”二字。
这是一家客栈。
一家开在荒凉北地官道旁、前后不见村落的孤零零的客栈。
马车缓缓停在了客栈门前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上。
车轮声止,风雪声似乎也小了些,只剩下灯笼在风中发出的“嘎吱”轻响,以及马厩里传来的几声马匹响鼻。
蓝凤鸾有些惊喜:
“有客栈!小姐,公子,我们可以不用睡在野外了!”
许夜下了马车,来到客栈大门前。
他伸出手,叩响了那扇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等待了片刻,门内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很久没与人交谈过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了……”
吱呀。
一声干涩拖沓、仿佛老旧骨骼摩擦的声响,打破了门外的寂静。
那扇厚重的、布满虫蛀痕迹和水渍污垢的木门,并未完全打开,只是向内拉开了一道约莫两指宽、幽暗的缝隙。
缝隙之后,一只眼睛贴了上来。
那眼睛的眼眶深陷,周围布满刀刻般深重的皱纹与老年斑,眼皮松弛地耷拉着,几乎要遮住小半眼球。
但那只眼球本身,却并未因年老而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精明锐利。
瞳孔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缩得很小,像针尖,正透过这狭窄的缝隙,如同审视货物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门外风雪中矗立的许夜。
目光在许夜年轻却沉稳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上快速扫过。
尤其在许夜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上,略微停顿了半瞬。
‘唔……模样倒是生得极好,剑眉星目,气质不俗,不像那些满脸横肉、一身血腥气的江湖莽汉或逃犯……’
老者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判断,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但常年在这荒僻之地开店的谨慎,让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心。
“咳咳……”
老者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咳,像是清了清嗓子,也像是某种掩饰。
随即,那扇木门终于被完全拉开,发出更响的“吱呀”声。
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完全暴露在门内的灯光和门外的风雪之间。
老者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年纪,身材矮小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补丁的灰色棉袄,外面套着一件油光发亮、不知多久没洗的皮质围裙。
头发稀疏花白,在头顶胡乱挽了一个小髻,用一根木簪别住,露出光秃宽阔、布满老人斑的额头。
脸上沟壑纵横,肤色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下巴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根灰白的胡须。
一双手粗糙如同老树皮,指节粗大变形,沾着些洗不掉的油污和冻疮的痕迹。
他脸上挤出一个大概是笑容的表情,但因为皱纹太多太深,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怪异。
他侧身让开门口,用那沙哑苍老的声音问道,语气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混合着讨好与试探的腔调:
“这位公子……风雪夜寒,可是要住店?”
许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老者身上,将他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番。
老者的外貌、穿着、姿态,都与一个在荒凉路边经营惨淡客栈的普通老人别无二致。
那双手上的冻疮和老茧,也像是常年操持粗活、受冻所致。
气息微弱而杂乱,并无丝毫内力的波动,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
许夜面色如常,对着老者微微颔首,简洁地回了一个字:
“是。”
老者见许夜应答得体,并无寻常江湖客那种咄咄逼人或粗鲁无礼之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一分。
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自然了些许,侧身让得更开,一边引着许夜往里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道:
“客人切莫怪老朽方才怠慢,实在是我这店开在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县。如今世道不太平,不得不谨慎些……”
许夜迈步跨过门槛,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并未多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客栈内部。
一楼是个兼做食肆的大堂,摆着五六张陈旧的木桌条凳,地面和桌椅上落着薄灰,显然久未认真打理。
角落里一个简陋的柜台,后面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旁似乎还有一扇小门,应是通往厨房或后院。
几盏油灯挂在大堂各处,灯火昏暗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阴森。
“老先生。”
许夜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可还有干净的房间可住?需两间。”
“老先生?”
老者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新奇与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
他在这里开了十多年客栈,南来北往、三教九流的客人见过不少。
那些江湖莽汉多是粗声粗气地喊他老头、店家。
熟识些的客商或常走这条路的,就叫他黎老头或老黎头。
像许夜这般年轻,却用老先生这般客气甚至带着点文绉绉敬称的,还真是头一遭。
这细微的称呼差别,似乎瞬间拉近了一点距离,也让老者对许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他脸上笑容更热切了些,连声应道:
“有,房间是有的。公子,这屋外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快请进来说话,暖和暖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关大门。
“且慢。”
许夜抬手虚拦了一下:
“我还有马车与同伴在外,不知贵店可有存放车马之处?”
“马车?”
老者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更有了底。
出门能用上马车代步的,要么家底殷实,要么身份不低,绝非那些可能吃了白食、拍了屁股就走的穷酸江湖客或亡命徒可比。
“有,后院有个宽敞的棚子,原本就是给过往客商存放车马用的,虽然简陋些,但遮风挡雪是没问题的。
公子且将马车引到侧面,从那边的小道绕到后院便是。”
老者连忙指着门外一侧说道。
许夜点头:
“有劳老先生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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