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蓝姑娘你求错人了(1/2)
油灯的光芒在许夜身后。
投下长长的影子。
将他挺拔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也将蓝凤鸾趴在床沿的脆弱身影,笼罩在一片相对的昏暗之中。
窗外。
北风未歇。
穿过客栈老旧的木质结构。
发出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的呜咽,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死寂凝固。
蓝凤鸾的心。
如同被那无形的寒风贯穿。
一点点冷了下去。
许夜那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她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和伪装下的期望。
她本以为今夜的行动。
凭借自己的美貌、心机和准备。
即便有些波折。
也该如顺水推舟般,最终达成目的。
却万万没想到。
会是这般…彻头彻尾的、难堪的收场。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任由他走出这扇门。
今夜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日后可能再难有如此接近的机会?
“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头,驱散了那瞬间涌上的冰冷与绝望。
她不甘心!
她已经为此付出了这么多。
尊严、脸面,甚至是内心深处,某些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东西。
眼看着似乎触手可及的目标。
难道就因为对方的难以捉摸和不为所动,就前功尽弃?
不!
绝不行!
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混杂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从她心底窜起。
既然那些迂回的诱惑、刻意的撩拨、楚楚可怜的伪装统统无效,那她就不再掩饰,不再绕弯子!
就在许夜似乎准备再次转身离去的瞬间。
“许公子!”
蓝凤鸾猛地抬起头。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姿态。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鬓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近乎执拗地盯住了许夜的背影。
她的声音不再娇柔。
也不再气弱。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清晰与决绝。
在风声间歇的片刻,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许夜脚步再次顿住。
这一次。
他缓缓地、完全地转过了身。
面向着她。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略带询问地落在她脸上。
似乎在等她最后的表演。
蓝凤鸾撑着手臂。
从床沿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件单薄的红色肚兜和滑落的衣衫。
此刻她已无暇顾及是否得体。
大片莹白的肌肤。
裸露在微凉的空气和跳动的灯火下。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起伏,直视着许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许公子,”
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我知道…我今晚的所作所为,在你眼里,或许很可笑,很…不堪。”
她顿了顿。
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但这次并非全然伪装,而是混杂了真实的羞耻、挫败,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凉。
“我…我也不想如此。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情绪:
“许公子,我…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
这话石破天惊。
与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和媚态都截然不同,直白得近乎粗暴。
她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指节发白,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修为浅薄,配不上公子。我也知道,公子身边定有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
泪水终于从她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晶莹冰凉。
“我不敢奢求什么名分,更不敢妄想能与公子举案齐眉…我只求…只求公子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我留在公子身边,日日能看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
竟不顾自己几乎衣不蔽体,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似乎想用最卑微的姿态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公子!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蓝凤鸾此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她仰着脸,泪水涟涟。
混合着未卸的妆容,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眸中的炽热与决绝,却是前所未有地清晰。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就是要留在他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最直接的直球。
她在赌。
赌许夜或许会对这份看似纯粹的、不顾一切的表白和忠心,产生一丝动摇或怜悯。
窗外风声呼啸。
室内油灯的火苗,因为她激动的情绪带起的微弱气流而剧烈晃动,将她脸上明暗交错的神情,映照得更加复杂。
她跪坐在床沿,泪眼朦胧地望着许夜,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是接纳这卑微的效忠,还是…彻底碾碎她最后的希望?
许夜静静地立在原地,听着蓝凤鸾那番声泪俱下、近乎破釜沉舟的深情告白。
窗外北风的呜咽时强时弱。
室内油灯的火苗随着她激动的语调不安地跳跃着,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然而。
许夜的神情。
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她这番掏心掏肺、抛弃所有尊严的表白。
落在他耳中。
与窗外风声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目光清冽,穿透了她脸上的泪水与决绝,似乎直接看到了她话语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与不安。
待她说完,最后一个颤抖的尾音消失在带着哽咽的喘息中,房间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许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敲在蓝凤鸾紧绷的心弦上:
“蓝姑娘,”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们相识,不过一日光景。”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泪水模糊却依旧执拗望着自己的眼睛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日之间,你便说…喜欢我?
这话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提出一个逻辑上的问题,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蓝凤鸾感到难堪。
一日?
是的,仅仅一日。
蓝凤鸾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直指核心的反问噎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情绪骤然一滞。
但她反应极快。
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
哪怕这喜欢的根基再薄弱,她也必须将它说得天经地义,情深似海。
“公子!”
她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泪水又涌了出来:
“情之一字,岂能以时日长短论深浅?有些人,相识一生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可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已…”
她顿住,似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眼中泛起回忆与痴迷交织的光芒,声音也柔了下去:
“便已刻骨铭心,再难相忘。”
她微微向前倾身,不顾领口再次松垮,目光紧紧锁住许夜,试图将自己的真情灌注到每一个字里:
“公子或许自己不知,您那般从容的气度,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威仪,还有……还有待人的那份看似疏离、实则自有准则的沉稳……每一处,都让妾身心折不已。”
她开始具体描述,仿佛真的在回味每一个心动瞬间:
“在客栈厅中,您面对翁白瓮的哀求与外界纷扰,始终波澜不惊,那份定力与掌控全局的自信…妾身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
后来…后来您允诺相助,明知可能有险,却依旧从容不迫,这份担当与魄力…”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崇拜与向往:
“更让妾身觉得,公子您…便是这乱世江湖中,最值得信赖与追随之人。”
她越说越快,仿佛要将心中所有酝酿好的仰慕之情倾泻而出:
“妾身自知卑贱,不敢有非分之想。但这颗心…它不由我控制啊!
见不到公子时,便觉空落落的,提不起精神。
见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觉得欢喜,觉得安心…公子,您说,这若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她再次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情感折磨,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我知道,我今夜行为荒唐,惹公子厌烦了…可我只是…只是太害怕错过,太害怕失去这唯一可能靠近公子的机会…才…才出此下策…”
她将之前的算计与诱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害怕错过的痴情所致,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情难自禁的外衣。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流泪。
偶尔抬起婆娑的泪眼。
怯怯地、带着无尽期待与哀求地望许夜一眼,那姿态,仿佛已将一颗赤诚的、备受相思折磨的真心,全然捧到了对方面前,任其裁决。
然而。
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纯情与绝望。
她在紧张地等待着,观察着许夜最细微的反应。
这是她最后的真情牌。
若连这直白到近乎笨拙的喜欢和追随,都无法打动他分毫。
那她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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