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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入吾彀矣(为书友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陈老员外是陇上巨商,他这个商可不是坐贾,而是行商,年轻时东来西去的也曾行走于天下。

这等人物,虽然是商贾,哪能没有一身武艺,若是没有几手硬功夫,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陈胤杰也与其父一般,身手著实不错。

父子俩怒火中烧,拎著一口剑,就是砍人、砍人,还是他妈的砍人!

谁砍他的客人他就砍谁。

于阀主的人和索二爷的人只管护住他们的主人,唯恐主人身陷险境。

接管了陈府防卫的城防兵又是屈侯的心腹,有意放水。

客人们逃的逃、战的战,一盘散沙。

那些杀手们竟而杀到了庭院当中,渐渐杀到了杨灿身前。

人群中,装著和其他客人一样一边逃避、一边假意反抗的屈侯和陈惟宽,见此情景不由大喜。

二人匆匆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得意之色。

杨灿行将授首,他们尚未暴露身份,只待杨灿一死,李凌霄代人受过,一切便尽在掌握矣!

亡命之徒们如饿虎一般扑至杨灿身前,手中的无环横刀劈出的寒光交织成了一张夺命之网。

王南阳见此情形,掌心不禁沁出了薄汗。

他倒不是惧怕这些刺客,哪怕是赤手空拳,他也自保有余。

但,他对付这些杀手,和一边对付这些杀手一边保护杨灿,那难度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手握大权者,在公开场合为巫门说一句公道话,实在是太担心这位孤勇者出了意外。

王南阳惶急地回眸看了一眼崔临照,崔学士身份尊崇,人家主动挺身而出已经是情分,可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崔临照一见他望来便已知其意,微微颔首道:「放心,有我!」

这二字如定心丸,王南阳长舒口气,立即一跃而出,主动迎向众杀手。

方才虽只见过崔学士小露身手,以他这等大行家看来,便已明白,这位崔学士,一身剑术绝对不凡。

不过,这倒也不用太考验他的眼力,因为哪怕只是粗通武艺者也能看出来。

任谁看到崔临照能把一柄颤巍巍的软剑,玩得比金刚铁杵还要笔直坚硬,也该知道人家是个大高手了。

李凌霄还僵在那儿,山羊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草一般。

他原本打的算盘极妙,他来挑起话题,让屈侯出头诘难,随后陈惟宽等众乡绅齐齐施压,让杨灿落一个「治城无方、激起民怨」的骂名。

当著中原名士崔夫子,还有索氏门阀的二爷,一向看重脸面的阀主下不来台,为平息「民怨」,必然调走杨灿。

可是,杨灿此人言语如刀似箭,居然把他们驳了一个张口结舌。

这且不论,杨灿还被逼爆出了他的真正出身,竟是传说中的鬼谷子之徒。

李凌霄正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失败,要一败涂地,杀手们出现了。

李凌霄年纪已经大了,这刚过了年,他都六十六岁了。

这刀光见血、人命如草的阵仗,他早就吃不消了。

眼见得如此混战的一幕,方才飞斧擦过发髻的余悸还在,此刻又见血肉横飞,李凌霄只觉得双腿发软,脸色比方才被斧头擦过发髻时还要惨白。

他颤抖著连连后退,后腰顶在一处廊庑的朱红栏杆上,这才止住脚步,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慌乱与化不开的悔意。

王南阳身形翩跹如蝶,掌法灵动多变,指尖掠过刀身便能卸去大半力道,掌风落处便有杀手惨叫倒地,那些刺客果然奈何不了他。

但以他一人之力,也无法在片刻之间击倒这么多的杀手,更不可能遮挡严密,不教一人接近杨灿。

趁著乱战,已经有两名杀手举刀撕破了他的防御圈,冲向了杨灿。

「嗤~」崔临照手腕一抖,软剑如一条银蛇出沿,瞬间缠上了一名杀手的手臂。

「啊~~」

崔临照长剑旋绞,那人痛呼一声,跟跄后退,一条手臂已然全是鲜血,手中刀「当啷」落地。

「飒飒飒飒————」

崔临照的软剑就不是一件硬碰硬的兵器,她手腕只一颤,那软剑便如灵蛇吐信,在另一名杀手面前虚晃出了一道道穿梭的银线。

那人被晃得眼花缭乱,便觉颊上一痛。

危急关头他虽然下意识地一躲,避开了眼睛要害,眉骨处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此人登时血泼满面,吓得他也是下意识地连退了几步。

崔临照不敢远离杨灿,以免被人所趁,所以便没趁机追杀。

眼见危机暂解,她急忙退后两步,一把握住杨灿手腕:「杨兄,随我入榭。」

水榭前于、索两家的侍卫们虽然严阵以待,但杨灿可是被刺杀的目标,她又是索二爷的座上宾,自然没有阻拦他们的道理。

胭脂和朱砂紧紧攥著彼此的小手,原是拦在杨灿身后的,这时后阵前变阵,便左右一分,侧前翼带路,急急走向水榭。

一见杨灿要逃入水榭,崔学士横剑拦在他的后面,步步退却,人群中的屈侯和陈惟宽不禁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眼神里之前故意装出来的慌乱,此刻变成了真正的惶急。

杨灿若是逃进水榭,有了于阀主和索二爷的贴身侍卫们庇护,今日这一局便彻底完了。

陈惟宽把牙一咬,便从怀中抽出一柄暗藏的利刃,斜刺里朝著杨灿扑去。

同时,为了把水搅浑,他还厉声大喝道:「李公莫慌!这帮废物不中用,咱们并肩子上!」

「啊?」正如痴似呆地靠著廊庑栏杆的李凌霄茫然抬起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我只是想制造「民怨」,驱逐杨灿啊,我没想动武啊,这混蛋在搞什么?

「阀主勿慌!我等皆是于氏家臣,对您忠心耿耿,岂敢犯上作乱!」

屈侯也拔出了暗藏的利刃,斜刺里扑来,同时大叫著。

「实乃杨灿此獠灿不仁不义,祸害地方,硬生生毁了李公苦心经营二十三载的上邽城!

李公不服,我等亦不服!今日我等便响应李公号召,为阀主涤荡奸恶,为上邽除一大害!」

他一边大喊,一边出手,也从另一侧攻向杨灿。

眼见二人出手,陈惟宽带来的贴身「家丁」,以及屈侯那些「惊慌溃散」的亲兵们也不再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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