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众相显形(为JJM盟主加更)(1/2)
第188章众相显形(为JJM盟主加更)
风似被无形之手攥住,骤然凝在半空,唯有满院花香还在惯性地流逸。
实则风未停歇,只是园林深处的花木、假山、廊庑之后,陡然跃出了数十道黑影。
他们的出现瞬间攫走了所有人的感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抹狰狞的黑,以及破空而来的沉猛风声。
黑影甫现,七八柄沉重的铁斧便如流星坠地,直扑杨灿!
「噗!」
随之,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春光,比裂帛还要刺耳。
那是一个倒霉的士绅,一柄偏了准头的矿斧正正地劈中他的额头。
斧刃半嵌入颅骨,鲜血竟迟滞了片刻才顺著斧柄蜿蜒而下。
他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惧,身躯僵直著缓缓仰倒。
「咚」地一声,他的后脑勺磕在了青石板上,他却一动不动。
这是一柄矿场专用的短柄手斧,刃口本就不需锋利,半侧的锯齿是为破开石层而设。
连坚石都能裂开的铁家伙,对付血肉之躯当然狠戾异常。
余下七柄斧头仍然锁定著杨灿,带著破风的锐啸。
这每一斧只要砍中,都能轻易凿开颅骨、斫断四肢,杀意昭然。
杨灿脚下纹丝未动,胭脂和朱砂还在身边呢。
两个娇俏、可爱的小侍女,怎舍得她们香消玉殒。
杨灿身形陡然一旋,一个「霸王卸甲」,就把他身上的厚质锦袍扯了下来。
春寒未消的时节,这锦袍料子紧实厚重,恰成了最应急的屏障。
锦袍在杨灿手中舞成了密不透风的旋影,如同一架高速转动的风车。
「噗!噗!」斧头接连撞在锦袍上,根本无处著力。
它们要么被卸去力道坠在地上,要么被旋力荡向了一旁。
其中一柄斧头「呼」地一声,盘旋著掠向李凌霄,竟然刮落他的高冠,银白色的发髻瞬间暴露出来。
李凌霄骤逢大变,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如针。
直到那柄铁斧「噗」地一声凿进了水榭亭柱,半柄嵌入一人高的木柱中,木屑飞溅,他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汗顿时顺著他的脊梁骨往下淌,方才若再偏半寸,他的头颅便会和那亭柱一个下场了!
危!若非侥幸,已饮刃矣!
杨灿匹夫害我!
李凌霄惊得连连后退。
斧头刚刚落地,蒙面黑影们已然持著麻绳缠柄的无环横刀冲了过来。
他们的蒙面黑巾上只抠出了两个眼洞,洞中的目光淬著饿狼般的狠戾。
他们都是以几大矿主为首的豪强豢养的心腹打手,亡命之徒。
陈府家丁本就不堪一击,见状纷纷抱头鼠窜,连呼救都忘了。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文会雅集上,居然会藏著杀机。
这可是在上邦城内、在索家背书的陈府,戒备森严的像什么样子?
不仅煞了风雅,而且显得于阀治下的治安情况已经糜烂不堪了不是?
所以,庭院四周,只部署了为数不多的城防兵,此刻他们正「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
这些城防兵,皆是屈侯精挑细选出来的,多年以来已经成为他死党心腹的一群人。
屈侯现在虽被实际上剥夺了城防之权,但部曲督的身份却还在。
他就以此身份提前找到陈方,表示他要派人进来维持秩序和基本防卫。
陈员外对此自然不会起疑,就把陈府安全防卫事务移交给了屈侯的人。
杀手们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全靠这些兵卒的默契放行。
此刻他们装模作样地抵挡几下便溃散逃开,不过是为了替屈侯撇清干系罢了。
「杀!」
「杀!」暴喝声中,假山后、回廊侧、池边浓荫里,伏兵接连暴起,足有三十余人。
庭院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倒的脆响、茶盏碎裂的轻响、妇孺的哭喊声、男子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有自恃身手的宾客抄起条几格挡,却被死士一刀劈断木几,吓得转身就逃。
变故突生的刹那,崔临照的反应快如惊鸿。
她本坐在水榭中侧席饮宴。
主位坐著索二这位实际上的今日宴会主人,右侧坐著于醒龙,左侧就是她。
她的指尖刚触到茶盏,变化猝生,杨灿已然脱袍御斧。
崔临照大吃一惊,身形向前一纵,如乳燕穿林一般掠出了水榭。
人在空中,她腰间那条素色的腰带便「唰」地一下绷直了。
竟是她从腰带中抽出了一柄软剑。
薄如蝉翼的剑身出鞘,借著凌空之势抖出一道银弧,寒芒映著春光,美得惊心动魄。
这时,杨灿舞动锦袍,堪堪击飞七八口飞斧,崔临照双足落地,便稳稳护在了杨灿左侧。
几乎是同一时刻,席间的王南阳也如一头豹子般一跃而起。
巫咸给他的命令是,取得上邽城主杨灿的信任,潜伏在杨灿身边。
今天雅集之上,杨灿更是在辩论中,给予了巫门很正面的评价。
若换一个人,这就只是一句寻常夸奖,而且是混合在一堆的夸奖排比中的那么一句,且不是放在首位,也没甚么大不了。
可是对饱受排挤、歧视、甚至是敌视的巫门中人来说,真可以说是高山流水如遇知音,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就算不是因为巫咸大人的命令,他也不会坐视杨灿死在他的面前。
只不过,他是来赴雅集之会的,怎么可能携带兵刃,因此便只是赤手空拳,便掠到了杨灿右侧。
此时,斜刺里一口斧头飞来,他掌心翻涌,快得只留残影,轻轻一拨便将斧头震飞。
他的掌速能抚炽红炭火而不伤,拨飞一柄斧头不过等闲。
胭脂和朱砂这对小姊妹因此惊变先是一呆,眼见漫天飞斧,不由得花容失色。
不过,只是一惊,脚下本能地错开,似要逃走,神智便已回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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