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问莲台(2/2)
“魔皇宫外城有处荒废已久的演武场,”罗煊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决断,“明日起,便将那里设为‘问莲台’。凡挑战者,需在问莲台上与青铜卫过招,胜则可入内殿,与‘金莲之主’一较高下。”
寒渊眉梢微挑:“青铜卫虽强,却未必能挡得住真正的顶尖修士。”
“挡不住,才是最好的。”罗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问莲台不仅是筛选,更是一面镜子。让那些带着执念而来的人,先看清自己有几分斤两,又有几分真心。”他转头看向沈默,“至于那些‘无辜者’——若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又何必卷入这场棋局?若有勇气登台,便该明白,棋局之中,从无真正的旁观者。”
沈默指尖的冰晶步摇轻轻晃动,冷光在她眸中流转:“你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非也。”罗煊摇头,“是让他们自己选。选生,便放下执念;选死,便葬身于此。金莲本就是一场考验,考的不是武力,是心。”他走到殿门处,推开沉重的殿门,晨风裹挟着远方的喧嚣涌入,“问莲台设下,想来这魔皇宫,很快就会门庭若市了。”
寒渊看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道:“贤弟,你现在‘意’足,但‘艺’不足。”
“这‘意’是破局的锐气,是搅动风云的决心,可若没有匹配的‘艺’来支撑,再烈的锐气也会如风中残烛,再大的决心也只能是镜花水月。你如今能以幻字诀瞒天过海,能用不灭炎莲镇压刀意,看似手段不俗,可真正面对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这些还远远不够。他们浸淫修为数十载,一个眼神、一缕气息都能化作杀人无形的利器。”
寒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如炬般落在罗煊身上:“你可知,为何黑金卫能在魔域横行无阻?并非仅仅因其功法诡异,更在于他们对气息的掌控已臻化境,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形处辨真伪。你今日虽能避开那红氅修士的视线,但若遇上真正的顶尖高手,你这收敛气息之法,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罗煊默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残留的冰凉触感。寒渊所言,他并非不知。这些日子,他虽修为日进,奇遇不断,但终究根基尚浅,比起那些沉淀了百年甚至数百年的老怪物,确如稚子一般。
“那……该如何是好?”罗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并非妄自菲薄,只是在寒渊这等洞悉世事的目光下,任何侥幸心理都无所遁形。
寒渊起身,缓步走到罗煊面前,伸出一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温和却又浩瀚的气息瞬间涌入罗煊体内,如涓涓细流,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又如醍醐灌顶,让他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
“‘艺’之一字,包罗万象。功法、武技、心境、经验……缺一不可。你有不灭炎莲这等无上至宝,又习得体术混沌决,根基已远超常人。所缺者,不过是时间的沉淀与高人的指点罢了。”寒渊的指尖缓缓移开,留下一丝清凉的余韵,“从今日起,每日寅时,你来我这偏殿,深入修炼‘寒髓决’。此诀不能直接提升你的修为,却能让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心湖澄澈,不为外物所扰,这是应对强敌的第一道防线。”
罗煊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寒渊兄指点!”
寒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沈默见状,也无心劝阻,只好行礼退至殿外,头也不回的离去。
“剩下的‘艺’,可以好好问它。”寒渊抬指轻点罗煊胸口处,指尖直抵小黑塔的塔身。
“去吧,现在的你,不要骄傲自满,也无需妄自菲薄!”小黑塔微微震颤,仿佛回应着寒渊的触碰。
“好。”罗煊深吸一口气,将寒渊的教诲牢牢记在心底。他明白,真正的强者之路从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日积月累的磨砺与顿悟。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