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寻踪(1/2)
回到货栈,赵尔忱在桌上展开运河图,手指在沉船地上点着,向西移动,落在一条标注为柳枝河的支流上。
“柳枝河连着一片叫秋花荡的湖荡,水道复杂,港汊极多。”杜怀卿在一旁解释:“若是接应的船进了那里,真如泥牛入海,官府轻易也搜不到。”
“陈阿四提到绿荧荧的灯,大概是什么信号。”赵尔忱分析道,“粮食在三河闸可能就被动了手脚,或者那里是接头传递信息的地方。”
赵尔忱思虑片刻,“杜二哥,杜大哥给我的向导派不上用场了,我需要你给我准备人手,那人要熟悉芦花荡和周边所有水道。还需要几条外表朴素的轻快小船,我们得进去看看。”
杜怀卿拱手道:“大人放心,我手下就有个老伙计,是芦花荡里的活地图,闭着眼都能摸出来。我再从大哥那边调几个水性好、手脚利落又嘴巴严的护院过来,都是跟了杜家多年的老人,信得过。”
次日,一切准备停当。
赵尔忱一行人扮作收购秋菱、莲藕和野鸭的湖货商人,分乘三条半旧的浪里钻,舱里堆着一些干货当做掩饰,驶离莱江浦,悄然汇入运河主道,在一个河口折进柳枝河。
一入柳枝河,景象顿变,河道明显变窄了很多,但水流依然湍急。
两岸是茂密得不见边际的芦苇荡,芦花白茫茫一片,随风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杂音都被吸纳了进去。
河汉密布,像迷宫一样,如果没有向导引领,很容易迷失了方向。
老伙计叫胡山,看着精瘦干练,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坐在头船船头,不时根据水色、流速和岸边植被调整方向。
赵尔忱坐在舱中,对照地图,仔细记录航线,观察沿途有没有标记或什么异常。
按照赵尔忱的要求,他们寻找一切不寻常的痕迹:岸边新鲜或异常的船只靠泊痕迹、芦苇被大规模压倒或折断的迹象、水中是否飘有特殊的油污或杂物、泥滩上是否有不同于禽兽的人类脚印或重物拖拽的辙印。
每到一处稍微开阔或有岔道的地方,就会停船靠岸,让护卫们上岸做地毯式搜寻。
一连四日收获寥寥,发现了两三处可能是渔民临时歇脚的小滩涂,几处野鸭群栖的痕迹,其他的一无所获。
秋寒渐重,水风凛冽,夜里宿在船上更是阴冷难耐,赵尔忱打了个喷嚏,把灰鼠披风裹得更紧了些。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赵尔忱仰头看了会儿天上月,不知京中的文垣和言英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出点有用的东西。
也不知阿迟这会儿正在做什么,自己不在家,他应该还在宫里陪伴小皇帝吧,小皇帝的什么事都得他操心,跟养儿子似的。
赵尔忱漫无边际地想,承平帝把阿迟当儿子养,阿迟又把永泰帝当儿子养,啧……
不过,阿迟这爹当得比承平帝艰难多了,承平帝死了才放权,管他死后洪水滔天。阿迟却不行,对待小皇帝得事事操心但不能件件包揽,还得各种揣摩小皇帝的心思,不能让他被安王笼络了去,也怕小皇帝生了别的心思,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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