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试探(1/2)
血腥气还在宫城的砖缝间,还没完全散去,一种更隐秘的紧张感就在朝堂中弥漫开来。别说是赵尔忱这种离权力中心比较近的人了,连京城的中等人家都开始低调行事,约束家人,生怕在这要命的关头连累了一家子。
承平帝的身体经过那夜的折腾后,每况愈下,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自己也明白,安排后事刻不容缓。
一日午后,赵尔忱正在翰林院值房内工作,忽有宦官前来传旨,言陛下召见赵侍讲,让赵侍讲即刻进宫。
赵尔忱心中微凛,不清楚承平帝找她有什么事,但这个节骨点上一点都不能耽搁。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随着宦官穿过重重宫禁,进了承平帝的寝殿。
殿内药味浓郁,承平帝半靠在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谢迟望安静的守在一旁,向赵尔忱投来一个眼神,赵尔忱的心安定了下来。
谢迟望的情绪很正常,那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臣翰林院侍讲赵尔忱,叩见陛下。”赵尔忱依礼参拜。
“平身,赐座。”承平帝的嗓音嘶哑微弱,仍带着几分威严。
赵尔忱谢恩后,小心地在宦官搬来的锦墩上坐下半个身子,垂眸敛目,静待圣谕。
承平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赵尔忱,目光如无形的探针,试图直窥她的内心。
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承平帝粗重又艰难的呼吸声。
“赵卿,”良久,承平帝缓缓开口,“你入翰林,已有三载了吧?”
“回陛下,正是。”
“观政、修书、侍讲……你觉得翰林院如何?”
“回陛下,翰林清贵,乃储才养望之地,臣得以博览群书,聆听圣训,受益匪浅。”赵尔忱回答得中规中矩。
“嗯。”承平帝不置可否,话锋陡然一转,“那日宫变,你身在府中,可曾听闻什么?又作何想法?”
赵尔忱头皮发麻,这怎么还试探到她头上来了?又不是她家夺嫡,她也没站队哪个皇子,她能有什么想法?
但是她不能说自己一无所知,那显得虚伪,也不能妄加评论天家之事,那是大忌——真**麻烦。
赵尔忱略一沉吟,谨慎答道:“臣那夜确闻宫城方向有异动,心中忧惧,唯紧闭府门,约束下人,以求自保,不敢妄加揣测天家之事。幸赖陛下神武,天威浩荡,叛逆迅速伏诛,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她特意避开具体细节,只表达一下自己对承平帝的敬畏。抛开具体事情不谈,敬畏皇父总是没有错的。
承平帝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虚伪或不安,但赵尔忱神色平静,目光澄澈。这个表情是赵尔忱的为官三载学会的一大技能,此刻派上用场了。
“社稷之福,万民之幸。”承平帝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若朕将来不在了,这社稷之福,又该系于何人?万民之幸,又该如何维系?”
这话问得直白又凶险,赵尔忱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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