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返乡(6000字求订阅)(1/2)
第332章返乡(6000字求订阅)
刚刚清晨。
交易大棚下,老王、孙胖子等几十位摊主早已按区域排开,三轮车、板车有序停靠。
周小海穿梭其间,声音沉稳洪亮,指挥著西岙村的后生们快速点数、搬运那些印著光明標识的深蓝工装与帆布工具包,动作麻利准確,儼然一副得力干將的模样。
不远处的仓储区,张卫东戴著崭新的仓储组长袖標,正一丝不苟地对著出货单指挥装卸。
二楼简易的办公室里,陈光明站在窗前,身后木桌旁围坐著他的核心班底。
耗子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飞快,清脆的声响如同急雨。
林晓拿著摊主分区图,正低声与陈明勇確认著新到一批五金件的仓储位置。
大姨父端著一缸热茶,脸上是长期操劳后特有的满足红晕。
“好了。”陈光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让办公室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省城这盘棋,第一步,咱们算是落稳了子。”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向耗子面前摊开的帐本,“耗子,流水报个数。”
耗子立刻挺直腰板,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头三天,光明牌现货工装、
工具包出货七成半,回款扎扎实实,省建李科长那追加的两千套工装、一千个工具包的大单,预付定金三成昨天下午就到帐了,加上各摊位的押金和零星批发————帐上能动用的活钱。”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林晓都下意识吸了口气的数字,“稳稳超过十万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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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金砖,砸在每个人心上。
大姨父端著茶缸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也浑然不觉。
林晓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仿佛已经看到更多摊位的扩张。
陈明勇重重拍了下耗子的肩膀,咧嘴无声地大笑。
陈光明脸上却无太大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微微頷首:“好,这钱,是大家的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更是咱们打开省城局面、让光明这块招牌立起来的根基,怎么用得用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转向林晓:“晓子,招商势头不能减,交易大棚里那些空档,用这十万块当底气,继续砸,把咱们前三月全免、光明牌批发价再低半成的喇叭给我吹得更响,把省城周边但凡能跑单帮、有路子的小商贩,全给我吸过来。”
“地方不够跟明勇商量,看能不能把东边挨著的那小片废弃地坪也平整出来,先搭个简易棚顶住,我要让这总站,成为整个小商品流转绕不开的码头。”
林晓用力点头,眼中战意熊熊:“明白,放心,姓钱的那点小动作,翻不起浪了,我下午就带水生再去几个码头扫一遍!”
“明勇。”陈光明想了想道:“省建的单子是命根子,质量、交货期,半点差错都不能有,农资公司那五千套帆布工装的原料入库,你亲自盯死。”
“车队调配要更顺畅,耗子那边挤点钱出来,看看能不能再盘下两台半旧的解放卡车,咱们自己的轮子多了,腰杆才硬,张卫东这小子,”
他朝窗外仓储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管得不错,但毕竟嫩点,你多带带他。”
陈明勇沉声道:“放心,料我看著,车我找,卫东那儿,我当半个徒弟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耗子身上,带著深意:“耗子,帐目是根弦,你得时刻给我绷紧了,每一分钱的进出,都要有据可查,经得起任何人的翻检,另外给我盯紧仓库,特別是省建那些专用料和紧俏货,防火、防盗、防有人眼红下黑手,规矩立起来,手不乾净的,有一个清一个,绝不讲情面,总站要长久,根子就得正,就得硬!”
耗子点点头,“规矩就是铁律,帐本乾净,库房安全。”
陈光明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喧囂而充满力量的土地上,声音沉稳有力:“省城这杆旗,暂时就交给你们了,照这个势头稳扎稳打地干。”
“我回三家村一趟,一是看看根子上的厂子,二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计算,“把柳市、温市那边新的分销路子再捋一捋,一路也可以铺过来了。”
省城的根基已牢,但滋养这棵大树的深根,还扎在百里之外、甌江奔流的三家村,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钱塘江宽阔的江面在晨雾中铺展开来,满载的货船犁开略显浑浊的江水,沉稳地逆流而上。
船头破开的水浪声,岸边縴夫若有若无的號子声,远处码头装卸的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
陈光明站在岸边。
“哥,省城这下算是真正立住了!”耗子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捏著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葱油烧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张卫东那小子,真能顶上来了我看他昨天点货,那架势,有模有样。”耗子咬了一大口烧饼,含糊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对张广发旧日不加掩饰的认可。
陈光明接过耗子递来的烧饼,入手温热。
他咬了一口,麦香混合著葱油的咸鲜在口中瀰漫,踏实又熨帖。
“卫东是块好料子,心思细,肯钻,明勇带著,错不了。”他咽下烧饼,目光投向两岸。
江边不再是记忆中的荒凉,几处新的工地正热火朝天,脚手架林立,红砖堆砌,巨大的吊臂在雾气中缓缓转动,运送著沉重的建材。
“省城变化真快。”他感嘆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商人的敏锐,“你看那些工地,都是人,都是要穿工装、要用工具包的主顾,咱们的光明牌,得想法子扎进去。”
耗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连连点头:“对,对,回头就让林晓去跑这些工地后勤科咱们有省建的合作样板,这就是敲门砖!”
他掏出隨身的、被磨得边角发毛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头,垫在油纸包上,刷刷地记下几笔。
记完,他抬头,“三家村那边,这次回去,製衣厂扩產是头等大事吧省建的单子像雪片,总站那边尼龙布、帆布工具包又卖疯了,那边怕是机器都要踩得冒烟了。”
陈光明望著江心一艘吃水很深的驳船缓缓驶过。
他微微皱眉:“產能是瓶颈这次回去,首要就是解决这个,设备要加,人手更要加,三家村和周边几个村子,手脚麻利的后生、姑娘,能招多少招多少,几个点的分销款必须儘快收齐,那是买新缝纫机的本钱。”
他顿了顿,指著远处江岸一处突兀的、冒著灰黄色浓烟的工厂,“你看那烟囱,味道都飘到江心来了。这种厂子,以后怕是麻烦。”
耗子也皱起鼻子嗅了嗅,嫌弃地挥挥手:“一股子怪味儿,你是担心————”
“未雨绸繆。”陈光明收回目光,眼神恢復清明,“咱们的根子在村里,土地、水、人,一样都不能出岔子,这次回去,也得留心这些。”
將一切又交代了一遍,陈光明上了返程的船。
船行半日,两岸的景色渐渐由开阔的平原变为起伏的丘陵,熟悉的乡音也隱约可闻。
又是一番折腾,总算回到了镇上。
远处,三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在暮春的薄雾里渐渐清晰,新起的红砖厂房戳在天井垟的田野间,像几块巨大的方印,旁边老宅作坊的青瓦屋顶反倒显得低矮了。
车轮刚碾过村口那棵老樟树的影子,晒穀场边閒聊的几个老汉就直起了腰。
“光明,是光明回来啦!”陈老栓眯起眼,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嗓门洪亮。
“哎哟,可算回来了!”旁边王会计的老伴李婶拍了下大腿,转身就朝村里跑,声音一路传开,“光明回来嘍——”
拖拉机刚在自家院子外熄火,院门吱呀一声就被拉开。
林雨溪繫著围裙站在门框里,手里还沾著麵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身后,小团团怯生生地抱著妈妈的腿,大眼睛好奇地瞅著风尘僕僕的父亲。
“路上还顺当”林雨溪高兴道。
“顺当。”陈光明跳下车,弯腰一把捞起儿子,用鬍子茬蹭他的小脸,惹得小娃娃咯咯笑著往后躲,“就是这路,顛得人骨头缝都鬆了。”
他望向自家媳妇,目光在她略显清减的脸上停留片刻,“厂里都还好”
“好,都好。”林雨溪接过他脱下的外衣,“机器转著呢,就是新招的那批后生姑娘,手脚还不够利索,返工的多些。”
她边说边朝製衣厂方向努努嘴,那边隱约传来缝纫机密集的噠噠声,比年前更显气势。
陈光明点点头,抱著儿子往院里走。
陈母正从灶间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汤麵,见了儿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先垫垫肚子,这一路开的,饿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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