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王妃的中意,扑朔迷离的当年之案!(2/2)
「」
在说这些话时,刘树义能感受到王妃语气里的埋怨和哀婉,他微微点头,继续道:「那以王妃对王爷的了解,你觉得他有胆子谋逆吗?」
「这————」
王妃眉头皱了皱,沉思片刻,方才道:「不好说。」
「不好说?」刘树义眉毛一挑,意外王妃的答案。
王妃点头:「王爷脾气不好,也很贪心,经常会做出有损皇室宗族名声之事,但王爷所欺辱得罪之人,没有一个地位比他高。」
「欺软怕硬?」刘树义说道。
王妃摇头:「我最初也认为王爷是欺软怕硬,只敢欺负平民和普通官员,但有一次,裴司空与王爷有了冲突,王爷主动退让,可在回府后,王爷就安排人散播裴司空谣言,还鼓动其他官员尚书,使得太上皇责备了裴司空。」
前身完全不知道此事,没有相应记忆,刘树义看向崔麟,结果崔麟竟也全然不知。
刘树义眸光微闪,崔麟虽不是崔家嫡系子弟,可随著返回长安,品级晋升,在清河崔氏年轻一辈中,也已展露锋芒,崔家的情报网权限已然对他开放。
崔麟关注李幼良一案,也通过情报网调查窦谦的情况,若是崔家情报网知晓裴寂与李幼良当年之事,不可能不告知崔麟。
所以很明显————这是连顶尖世家清河崔氏也没有掌握的秘密。
而连崔家都能瞒过,朝中也没有丝毫传言————足以看出,李幼良并非一个愣头青,至少不会轻易让自己秘密去做的事泄露。
那么————李幼良在凉州偷养私兵,勾连他国之事,是怎么泄露的?又是谁泄露给李世民的?
刘树义心中沉思,王妃的声音继续响起:「裴司空当时深受太上皇信任,王爷却在不久之前,因私自杀了盗马者,被太上皇当庭杖刑,可裴司空欺负他,他仍是很快就报复回去————我这才知道,王爷对更强者也不畏惧。」
「可他心里有杆秤,知道谁能得罪,谁轻易不能得罪,所以看起来似乎只欺压弱者,但若遇到强者,他也不会退缩。」
崔麟闻言,道:「所以,他是有这个胆子,敢谋逆的!」
王妃皱了下眉,刘树义说道:「胆子是有,但前提是陛下欺负了他,或者与他有其他冲突,他要报复————」
「可是,他多数时间都外放为官,与陛下少有交集,我也未曾听说陛下在那之前,对长乐王下过什么命令,或者两人有过什么矛盾——所以,至少明面上,长乐王是没有对陛下谋逆的理由的。」
他看向王妃,道:「王妃,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吧?你所说的不好说,不是长乐王是否有勇气的不好说,而是长乐王是否会谋逆的不好说。」
见刘树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王妃微蹙的眉宇迅速舒展,她真的越看刘树义越顺眼,越觉得刘树义最懂自己。
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谋逆不是一件小事,胆子和勇气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理由,可无论我怎么想,我都想不到王爷有什么理由必须走上这条绝路。」
刘树义微微颔首,他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按照原身听到的消息,当宇文士及抵达凉州,直接代替李幼良的都督之位时,李幼良和其手下便已察觉到他们的秘密被发现了。
然后李幼良的手下就劝李幼良直接动手,杀了宇文士及,揭竿而起,直接谋逆。
可是李幼良拒绝了,使得其手下不得不改变想法,绑架李幼良去突厥————
宇文士及到达凉州时,李幼良就已经到绝境了,可他仍未同意谋逆————从这一点来看,他并不像是真的有谋逆之心。
毕竟横竖都是死,这已经是最后唯一的可能活下去的机会了。
谋逆的理由找不到,谋逆的真正行动未实行————可又真的偷养私兵,勾连他国————这案子,还真是越想越奇怪。
「王妃可曾询问过长乐王,为何要谋逆?」刘树义向王妃问道。
王妃神色有些苦涩,叹道:「他差点害得我们所有人为他陪葬,我岂会不问?」
「只是他根本不愿与我多说,甚至连看多看我们娘几个一眼都不愿意,自他被抓回长安到身亡,只见了我们一次,之后便再也不见我们。」
「而见我们那一次,也只是冷言冷语的说我们多管闲事,还嫌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看他是去笑话他,然后就把我们给赶走了————我不想评价他是否没良心,只是他确实很让我们寒心。」
崔麟听著王妃的话,忍不住咂舌,这长乐王可真不是个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对唯一关心他的亲人这般样子,若他是王妃,根本就不会再去管长乐王的死活,甚至长乐王死后,也懒得给这样的夫君烧纸。
这时,管家端著水壶走了进来。
他先后给刘树义几人倒了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刘树义端起水杯,果真先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王爷死后,可有谁格外关心王爷的后事,或者来拜访过王妃,与王妃聊王爷的事?」
王妃摇了摇头:「没有————王爷一死,不,是王爷被抓回来后,我们就好像瘟疫一样,所有人都避著我们走。」
「以前和王爷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的所谓友人,也都第一时间站出来斥责王爷没良心,与王爷割袍断义。」
「原本与王爷有过冲突的人,更是恨不得多踩我们几脚,好彰显他们目光独到,早就知道王爷会是一个谋逆之贼。」
长乐王死后无人关心————也没有人来询问王妃,李幼良是否透露过什么。
如果真的有人利用李幼良,就不怕李幼良把秘密泄露给家人?可是却没人询问————是确定李幼良不会说?
为何会这般确定?
刘树义沉思些许,道:「敢问王妃,长乐王在府内可有他人不许轻易踏足之地?比如书房之类的地方。」
王妃仍旧摇头:「王爷这些年多数都在外地,一年也就能在府里待上月余,这月余还多是出去访友游玩,而且王爷不喜读书,书房自建好后,也没有进过几次————所以府内,没有刘郎中说的那种地方。」
连个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之地都没有————
原身那样落魄,在刘府里还有一个自己的书房呢————这长乐王李幼良,是不是过于没有秘密可言了?
刘树义沉吟片刻,重新看向王妃,道:「王妃,下官听说前两日窦刺史也来见过您,不知他们都问了您哪些问题?」
崔麟听到刘树义这直白的询问,不由一愣————这是能直接询问的?他还以为刘树义会用些技巧,来让王妃不经意间说出。
谁成想,刘树义竟然直白询问。
而让他意外的,是王妃听到刘树义的问话,似乎明白了什么,温婉的脸上笑容更加真切,她声音仍旧温柔,毫不隐瞒道:「刘郎中询问的问题,几乎将他的问题都涵盖了,他问的问题没有刘郎中多,不过其中有一个问题,刘郎中没有问到。」
「哦?」
刘树义眉毛挑了挑,意识到可能是窦谦掌握了什么信息,而自己不曾知晓,使得他有所疏漏。
他说道:「我能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当然。」王妃回想前日窦谦两人面对自己的态度,再看看眼前与自己有同样经历,十分真诚的刘树义,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那鸡与狗的差距还大。
对眼中没有尊敬的窦谦与钱文青,她懒得多说一句话。
但对刘树义,她愿意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树义,道:「他问我————是否知道王爷的坟,曾被人挖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