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天灾(1/2)
他首先找到正在指挥人手从仓库往外搬运草帘的胡标,将爷爷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尤其强调了堆柴点火的位置安全和防风防火。“标叔,西南上风口,远离胡杨、红柳,特别是那些枯死的树木!堆好了派人死守!菜地苗圃,能盖的马上盖!学校新建的房舍也检查一遍!”
“明白了!”胡标脸色绷紧,扯着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吼道,“二狗!带人去西南坡老碾盘那边堆柴草,小心火!三哥!领人把库房所有能苫盖的东西都搬出来,先紧着天扬的试验田和那些稀罕菜!柱子!带几个手脚利索地去学校!”
整个青木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迅速扩散成波浪。原本热闹的集市,刘思雨和徐月茹带着几个口齿伶俐的村民,分头快步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声音清晰而镇定地传达着紧急通知。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下午、最迟到傍晚有强雷雹大风天气,为了大家安全,集市提前结束!请大家尽快收拾物品,寻找坚固场所躲避!收拾时注意安全!”
起初有人疑惑、抱怨,但看到村里人前所未有的紧张忙碌,再抬头看看虽然依旧明亮却仿佛蒙了一层毛玻璃似的日头,一股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随后他们知道这消息是去年预知白毛风的老爷子说的,摊主们不再犹豫,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摊,顾客们也纷纷提着买到的东西匆匆离开。喧嚣的集市以惊人的速度冷清下来,只剩下凌乱的空地和零星来不及带走的杂物。
莫啸站在楼前,浑浊却依然清明的眼睛望着西北天空,嘴里喃喃念叨着古老的农谚。石普雷已经组织在校的师生,帮助工人们检查新校舍的门窗,并将一些怕潮的教具、书籍转移到干燥安全处。
莫天扬则像一道旋风,在各个关键点之间穿梭。他去看了正在堆砌的柴草垛,撒了水的麦秸和茅草堆成了小山,“大家伙记住,到时候点燃了麦秸之后,马上就躲进铁皮房”。
胡标抹了把脸上的汗,凑过来汇报,“柴草堆了六个点,都有人看着。宏利那边买了七车麦秸,马上回来,菜地、试验田能盖的都盖了,盖不完的……听天由命吧。集市那边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学校也检查了。”
莫天扬点点头,抬眼望向天空。不知何时,那轮烈日周围的青色光晕似乎更明显了一些,而西北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边缘,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线灰暗的、铅云般的影子,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青木村的方向推移。
风,不知何时完全停了,空气中的闷热感达到了顶点,让人喘不过气,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死寂的压抑笼罩了四野。
“通知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然后全部撤回屋里、院里!没有通知,谁也不准出来!”莫天扬沉声下令。
最后的忙碌和嘈杂也迅速平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鸡鸭入笼,牲口归圈。青木村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慌的寂静,以及西北天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厚重的乌云。
莫天扬回到大院,和爷爷莫啸一起站在屋檐下。刘思雨、徐月茹、胡标、陈峰等核心几人也都聚了过来,人人面色凝重,望着天空。
康燕冰、陈亮、张自强都看向神色凝重的莫啸,“老爷子,我联系了县里、市里,卫星云图上没有冰雹的云层。”
莫啸摇摇头,“青木山和其他地方不同,午后至多到晚上肯定有大冰雹。”
“胡标,周围村子……”
“莫叔,您在十里八乡的声望不低,去年要不是您预判有白毛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大家伙听到时您说的,都在自救。”
……
那铅灰色的云墙越推越近,颜色越来越深,边缘翻滚,仿佛藏着无数狰狞的巨兽。云层底部,隐隐有灰白的光晕流动,那是冰雹云特有的“乳状云”结构。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与地面的余热交织,形成一种古怪的、令人皮肤起栗的温差。
“来了。”莫啸老爷子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西南方向陡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万千闷鼓同时擂响的轰鸣!那不是雷声,而是冰雹云内部气流剧烈翻腾、冰晶碰撞挤压形成的恐怖声响!
紧接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不是夜晚的降临,而是一种昏沉窒息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晦暗。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不再是午后的凉风,而是带着刺骨寒意和巨大力量的狂飙,卷起地上的沙土、落叶,抽打得房屋门窗噼啪作响。
“点火!”莫天扬用电话对守在外面的王海龙他们吼道。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西南方向多处区域预先选定的上风处,一股浓烟挣扎着在狂风中笔直升起,随即被撕扯成扭曲的烟柱,但依然顽强地向着压顶的乌云方向飘去。干燥柴草燃烧特有的焦糊气息,混合着尘土的味道,被风带了过来。
浓烟是否能起作用,无人知晓。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乌云终于吞噬了最后一角蓝天,彻底笼罩了青木山上空。天光彻底暗淡,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狂风怒吼,飞沙走石。
然后,第一颗冰雹砸了下来。
不是雨滴,而是指甲盖大小、坚硬冰冷的白色颗粒,跟着原本还能看到的青木山变成了一片白色,白色混杂了天空的黑色,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是无比恐惧。
但这仅仅是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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