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隐藏在内部的敌人（2/2）
“开始吧。”他说。
灯光亮起。
起初，金芒四射，耀眼夺目。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看！他是纯金级！比之前所有人都高！”
但仅仅三息之后，异变陡生。
那金光开始扭曲，如同熔化的金属般流淌下来，在地面汇聚成一条条蠕动的黑线。紧接着，灯体内壁浮现出无数细小眼球，疯狂眨动，发出刺耳尖叫！
“不对劲！”崔文轩失声，“它的光……在反抗检测！”
“不是光的问题。”风序死死盯着灯芯，“是它根本没有‘心’！它把自己的意识藏在信仰洪流里，靠吸纳他人信念维持存在。一旦脱离群体崇拜，就会暴露出空壳本质！”
果然，随着检测持续，伪大圣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皮肤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触须；双眼凹陷，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手中的金箍棒寸寸断裂，掉落的碎片竟是干涸的眼球！
“不可能！”他咆哮起来，声音已不似人语，“我是你们创造的！没有你们的信仰，我怎会存在？！我是你们想要的大圣！完美、仁慈、无所不能！为什么还要否定我！！”
“因为你不是他。”吴闲走上前，直视那扭曲的面孔，“真正的齐天大圣，不会要求别人跪拜他。他讨厌规矩，厌恶束缚，宁可被打入轮回，也不愿做玉帝的走狗。你可以模仿他的样子，可以复制他的神通，但你永远不懂??**他之所以为神，是因为他从不曾想当神**。”
轰！！！
一声巨响，伪大圣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雾，试图逃窜。
然而就在此刻，凌霄殿方向金光大作！
画卷自动展开，猴子睁开双眼，轻喝一声：“孽障，还往哪里跑？”
一道金色锁链从画中飞出，贯穿虚空，将所有黑雾尽数缠绕。紧接着，三百座散布全城的心镜灯台同时共鸣，释放出纯净信念之力，汇成一道璀璨光柱，将黑雾牢牢钉在半空！
“现在。”吴闲转身面向万千民众，声音响彻天地，“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赐福免灾的神。
有的，只是一个不愿看着人间沉沦的猴子。
他不收香火，不要供奉，甚至懒得理会你们叫他什么。
但他会在你绝望时，给你一束光；
在你怯懦时，给你一声吼；
在你迷失时，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做人。”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齐天府”虚影，缓缓道：
“所以，请记住??
你不需相信某个名字，某个形象，某座庙宇。
你只需做到一件事：
**诚心正意，行你所当行。**
当你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你就是自己的大圣。”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下一瞬，所有心镜灯台齐齐转向金色，光芒交织，再度凝聚成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而在光柱尽头，隐约可见猴子坐在云端，啃着一只桃子，朝下方眨了眨眼。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彻每个人心底：
gt;“行啦，戏唱完了。俺老孙回去补觉了。下次别闹这么大动静，扰人清梦。”
笑声未绝，金光散去。
广场上，只剩下风吹幡动，以及无数久久未能平复的心跳。
数日后，西城“齐天祠”被依法查封，道袍老者被捕。审讯中得知，他原是某邪教余孽，早年修炼一种名为“借神诀”的禁术，可通过操控群体信仰，短暂召唤神明投影。此次正是利用功德体系漏洞，结合腐神遗留的“眼种”，妄图缔造新神，掌控民心。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全球多个角落，陆续发现类似“伪神祠”的建筑雏形，分布于东京、纽约、德黑兰、里约等地，全都打着“新时代救世主”的旗号，传播内容惊人一致。
国际灵能联盟紧急召开会议，最终认定：这是一场跨国界的“神性入侵计划”，目标并非领土或资源，而是人类集体意识本身。
“他们想重塑信仰。”联合国特别顾问在闭门报告中写道，“一旦成功，我们将不再拥有自由意志，而是活在一个由‘伪神’定义的现实中。”
面对危机，新耀阳市率先提出“全球信念共防协议”，倡议各国共建“心镜灯网”，共享信仰监测数据，并开放花果山部分技术支援。
半年后，第一座海外“护世灯台”在非洲肯尼亚落成。当地孩童围着灯跳舞，笑声清脆。当晚，灯台绽放出温暖金光，照亮了整片贫民窟。
科学家无法解释这一现象：为何最贫穷的地方，反而诞生了最多的“至善之光”？
只有吴闲明白。
因为那里的人，从未幻想过靠神赐改变命运。
他们只知道，哪怕只有一口饭，也要分一半给邻居；哪怕只有一盏灯，也要为迷路的孩子照亮归途。
这才是真正的信仰。
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不是崇拜，而是成为。
一年后的满月之夜，吴闲再次来到凌霄殿。
画卷完好如初，猴子依旧闭目静坐，尾巴轻轻摆动。
“外面的世界，越来越乱了。”他轻声道，“越来越多的‘伪神’冒出来，有些人甚至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也只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幻象。”
猴子没睁眼，只淡淡回了一句：“那你呢？你信吗？”
吴闲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那是今年“信念之果”中诞生的第一颗“圣桃”，据说蕴含最纯粹的希望之力。
“我不需要信。”他说，“因为我每天都看见有人为了保护别人而拼命奔跑；看见母亲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孩子嘴里；看见陌生人冒着生命危险拉起坠楼的工人……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
他将圣桃轻轻放在案上。
“你说你是借画显形，可我觉得，你是从这些人心里长出来的。”
良久，猴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既然你这么懂事，那师父我也不能太小气。”
他手指一点，那枚圣桃瞬间分裂成千千万万颗微光，随风飘散，飞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拿去。”他说，“这是我给‘千灯映圣计划’的回礼??每一粒光，都是一丝神念烙印。今后，凡佩戴者，若遇生死危局，可激发此光，唤我真身投影降临，时限三息。”
吴闲震惊：“这……代价太大！你会损耗本源！”
“嘿。”猴子摆摆手，“少?嗦。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你当记名弟子？不就是因为你能让我省点心嘛。”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殿外，晨曦初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地底，最后一颗“眼种”仍在颤抖。
但它再也等不到重生的机会。
因为在它上方，整座花果山的地脉已经完成蜕变，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锁链，将所有邪秽牢牢镇压。
链身上，铭刻着八个大字：
**汝之所视，皆为虚妄；吾之所立，方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