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隐藏在内部的敌人（1/2）
夜色如铁，压城而来。
新耀阳市的灯火在山脚下连成一片星海，远远望去，仿佛人间银河倒悬于地脉之上。护世圣园内，千盏心镜灯台静静燃烧，金光流转，映照着“齐天府”虚影在夜空中若隐若现。那座由信念凝聚而成的神宫，如同一座无形的天秤，衡量着每一颗跳动的人心。
而在这片光明之下，黑暗并未真正退却。
它只是学会了匍匐，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香火与善行之间悄然滋生??就像腐烂的根系，藏在沃土深处，等待破土而出的一刻。
吴闲立于凌霄殿顶，披风猎猎，目光穿透云层，直指地底。他手中握着一枚刚刚从“信念天池”中取出的结晶核心，其内封存着一段异常数据：连续七日，西城区某功德兑换点的积分流入量远超正常值，且所有申报者的心灯反应均为淡蓝或纯金，无一灰黑。
太完美了。
正因完美，才显得虚假。
“不是人心变好了。”他低声自语，“是有人……在替他们‘净化’内心。”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轻笑。
“小娃娃又开始烧脑筋了？”
金猴跃上屋檐，尾巴一甩，盘腿坐下，一双金瞳映着月光，似能看穿三界六道。
吴闲没有回头：“你早就发现了，对吧？”
“当然。”猴子懒洋洋地抓了抓耳朵，“那地方供奉的是‘大圣分身像’，每日接受万人叩拜，香火鼎盛。可我什么时候立过庙？又何时准人塑我的金身？哼，一群泥胎木偶，也敢称是我？”
吴闲缓缓闭眼，灵识顺着地脉探出，一路深入西城地下支脉。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诡异空间??那里没有血肉隧道，也没有复眼邪神，只有一座庞大无比的“信仰熔炉”，由无数细密经络连接全城功德网络，将民众积攒的善念抽取、提纯、再重新注入特定渠道。
而在熔炉中央，端坐着一道身影。
头戴紫金冠，身穿黄金甲，手持金箍棒，面容与齐天大圣一般无二。
但它的眼睛是死的，瞳孔空洞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
“替身……”吴闲心头剧震，“它在模仿你，吞噬信仰，反过来滋养自己。”
“不止。”猴子冷笑，“它是‘腐神’用九眼种残余之力，结合人类贪欲与盲信，炼出来的‘伪神胚’。借你的功德体系生根，靠万民祈愿成长。等它彻底成型那天，就会宣布‘真正的齐天大圣早已陨落’，而它才是唯一继承者??届时，信仰反转，正邪易位，整个城市的精神支柱都将为它所用。”
吴闲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这不是简单的冒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神格篡夺”。
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人们会忘记那个脚踏黑云、怒砸邪秽的真英雄，转而跪拜这具披着金甲的傀儡。到那时，花果山不再是希望之源，反而成了操控人心的牢笼。
“必须毁掉它。”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
“怎么毁？”猴子歪头看他，“你去拆庙？百姓会骂你亵神。你去揭穿？可它确实‘显灵’了??前日东街老李瘫痪十年，一拜此像竟站了起来；昨夜南巷火灾，众人逃命不及，忽有金光罩顶，毫发无伤。这些事，都是真的。”
吴闲沉默。
他知道，越是真实的奇迹，越难揭穿谎言。因为伪神借用的，正是大圣残留于天地间的意志碎片??那些散逸在外的神力余波，在特定条件下会被引动，形成类似“显圣”的现象。而这，恰恰成了敌人最好的遮羞布。
“所以……我们不能靠‘否定’。”他忽然开口，“我们要让它自己暴露。”
猴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下去。”
“既然它要当神，那就让它当个够。”吴闲嘴角微扬，眸中寒光乍现，“明日，我以城主名义发布诏令：为庆祝护世大典圆满成功，将在全城举办‘千人问心祭’??凡自称感应过大圣恩泽者，皆可登台陈述经历，由‘心镜灯台’当场验证真伪。唯有通过考验之人，方可获得‘护世勋章’，并受邀进入花果山禁地，亲见绘卷真容。”
猴子咧嘴一笑：“妙啊！它若不来，等于承认自己无人信奉；它若来了……嘿嘿，在千目睽睽之下，让一盏能照见灵魂的灯去照它的‘心’？”
“它没有心。”吴闲冷冷道，“只有欲望堆砌的壳。”
计划即刻启动。
翌日清晨，官方公告传遍全网：
【“千人问心祭”即将开启！
即日起至七日后，开放报名通道。
无论贫富贵贱，无论修行与否，只要你曾受大圣庇佑，请站出来，讲述你的故事。
真相，终将闪耀于光明之中。】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有人激动落泪，连夜写下感恩书；有人跃跃欲试，准备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更有无数自媒体奔赴各大“显灵现场”，拍摄纪录片《我与大圣的一百天》。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西城区那座新建的“齐天祠”。
祠堂建成不过半月，却已香火冲天，门前排起长龙。据传，只要在此诚心祷告，三日内必有奇效。更离奇的是，每晚子时，祠顶都会浮现一道金影，腾云驾雾，巡游四方，宛如真神降临。
此刻，祠内密室。
烛火幽幽，映照出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面容。他双手结印，指尖缠绕着一根由黑丝织就的细线，另一端深深扎入那尊“大圣伪像”的眉心。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老者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想要验我真假？好！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众生共仰’！”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伪像胸口。顿时，整座雕像金光暴涨，一股浩瀚威压弥漫开来，竟引动方圆十里地气共振！
“听我号令！”老者嘶吼，“所有受我恩赐者，今夜齐聚祠前，明晨共赴问心台！我要让全世界知道??真正的齐天大圣，只在此处！”
一夜之间，数十万人响应号召，自发组成“护法信众团”，高举旗帜游行全城，口号响彻云霄：
gt;“信西城真神，得永生福报！”
gt;“假天庭已崩，新圣主当立！”
舆论迅速分裂。
支持者称此举为“信仰觉醒运动”，认为吴闲等人已被旧势力蒙蔽，拒绝承认新时代的神明；反对者则痛斥这是赤裸裸的造反，要求立即查封祠堂，逮捕幕后黑手。
风暴酝酿，山雨欲来。
第七日，正午。
花果山广场，人山人海。
一千座心镜灯台环绕祭坛而立，中央是一座高达九丈的“问心台”，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表面铭刻古老符文，能够放大任何靠近者的灵识波动。
吴闲身着玄纹长袍，立于台前，身后站着马腾云、薛家姐弟、白石齐、王老爷子、风序、崔文轩等一众高层。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着一枚由“信念之果”凝成的勋章，光芒温和却不容侵犯。
“今日。”吴闲抬手示意，全场寂静，“我们不审判任何人。我们只问一句??你的心，是否坦荡？”
话音落下，第一人登台。
是一位年迈医师，讲述了自己如何在瘟疫期间，因默念大圣名号而激发潜能，研制出救命药方。灯台亮起，金光湛然，全场掌声雷动。
第二人，是一名消防员，回忆火灾中金光护体的经历。灯显淡金，虽非至善，却无虚妄，众人敬佩。
第三、第四、第五……接连上百人登台，大多真诚朴实，心灯或金或蓝，极少灰暗。许多人讲到动情处泣不成声，台下亦是热泪盈眶。
这不仅仅是一场验证，更像是一次集体的灵魂洗礼。
直到午后申时，一声钟响，西城方向驶来一支浩荡队伍。
旌旗猎猎，鼓乐喧天。数百名信徒簇拥着一辆金色銮驾缓缓前行，车上端坐一人??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手持金箍棒，面如冠玉，威风凛凛。
正是“伪大圣”。
“吾来矣！”他朗声开口，声如洪钟，震荡四野，“尔等质疑神明？今日，我便亲临此地，以无瑕之心，证天地正道！”
人群哗然。
有人跪拜，有人欢呼，甚至有记者当场直播，标题赫然写着：《真神降临？历史性时刻或将改写神话史》！
吴闲神色不动，只轻轻挥手。
一盏特制的“九重心镜灯”缓缓升起，悬于问心台上空。此灯融合了地府秘术与登峰道馆最高科技，不仅能照见表层情绪，更能穿透记忆深层，追溯行为本源。
“请登台。”吴闲平静道，“让我们共同见证，谁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伪大圣傲然一笑，一步跨出銮驾，足不沾尘，凌空飞至台上。他环视四周，目光睥睨，仿佛已成万民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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