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末路狂局(2/2)
“把屠万仞的尸体给他们。”花痴开看着冰窖出口的方向,“然后告诉他们,下一个,就是司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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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赌场的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三十余名黑衣人呈扇形排开,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暗紫色长袍,手中把玩着一对铁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花痴开,出来吧。”男人的声音很奇特,像是用指甲刮擦铁片,“屠万仞是我们天局的人,你杀了他,总得给个交代。”
花痴开从小七和阿蛮身后走出来,腹部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但血迹依然渗透了布料。
“交代?”他笑了笑,“你们天局杀我父亲的时候,给过交代吗?”
紫袍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花千手是咎由自取。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杀人灭口就是天局的行事风格?”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男人将铁胆收起,“不过你倒是比你爹聪明,知道借夜郎七的势。可惜,夜郎七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三十名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组:第一组九人正面强攻,第二组十二人迂回包抄,第三组九人守住所有出口,防止逃跑。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花痴开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千算全开。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整个大厅变成了立体的网格图。三十个红点代表着敌人,每一个红点都在移动,每一条移动轨迹都被计算、预判。小七和阿蛮是蓝色的点,他们正在迎击第一组敌人,招式、力量、速度,所有数据都在疯狂刷新。
还不够。
花痴开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千算的计算速度再次提升,这一次,他不仅计算敌人的动作,还在计算环境变量——大厅里三十六根柱子的位置,七盏灯笼的悬挂点,地面上十二块松动的地砖,甚至空气中灰尘的流动方向。
这一切,都在零点三秒内完成。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大厅中央那根最粗的柱子。第一组的三个黑衣人立刻追来,三把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他的后背。
花痴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跃,脚在柱子上连点三下,整个人借力向上腾空。三把剑刺空,在柱子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半空中,花痴开伸手抓住了悬挂灯笼的铁链,用力一荡。灯笼的火焰摇曳,火星四溅。他借着荡势,一脚踢在第二组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另外两人。
落地时,他正好踩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上。地砖翘起,绊倒了从侧面扑来的一个黑衣人。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舞蹈,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花痴开在大厅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并以最小的代价让敌人自乱阵脚。
小七和阿蛮看呆了。他们知道花痴开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赌术,而是近乎预知未来的战斗艺术。
“他在计算。”阿蛮忽然明白了,“他在计算每一个人的动作,甚至计算整个战场。”
“怎么可能......”小七难以置信。
但事实就在眼前。花痴开以一敌三十,不仅没有落败,反而渐渐掌控了局面。已经有十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或是昏迷,或是受伤失去战斗力。
紫袍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出手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但这一掌拍出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掌风未到,压力先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花痴开猛地回头,千算疯狂预警:躲不开!这一掌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无论向哪个方向躲,都会撞上掌力的余波。
硬接?
千算给出了计算结果: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七,重伤概率百分之八十九,死亡概率百分之五十二。
没有选择。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武功招式,而是赌术手印。千手观音第一式:观自在。
掌力临身的瞬间,花痴开的手印变了七次。每一次变化,都卸去一分力道,引导一分掌力偏转。七次变化后,紫袍男人这必杀的一掌,被硬生生偏转了四十五度,轰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柱子应声而断,整个大厅都震动了一下。
紫袍男人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千手观音?夜郎七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渗出血丝,刚才那一招虽然化解了大部分掌力,但余波依然震伤了他的内腑。
“可惜,你学得还不够。”紫袍男人再次抬手,“下一掌,你必死。”
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紫袍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收手后退。
大厅的门被推开,夜郎七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但天局的三十名杀手,包括紫袍男人在内,全都如临大敌。
“夜郎前辈......”紫袍男人躬身行礼。
“滚。”夜郎七只说了一个字。
紫袍男人犹豫了一下:“此人杀了屠万仞,我们必须带他回去......”
“我说,滚。”夜郎七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或者,你们全都留下。”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不是冰窖那种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紫袍男人咬了咬牙,最终挥了挥手:“撤!”
天局的人迅速退走,连同伴的尸体都带走了。转眼间,大厅里只剩下花痴开三人,和满地的狼藉。
夜郎七走到花痴开面前,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又探了探他的脉象。
“死不了。”他收回手,“但三个月内不能动武。”
“师父......”花痴开想说什么。
“先离开这里。”夜郎七打断他,“天局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来。”
小七和阿蛮搀扶着花痴开,四人快速离开了冰窖赌场。
外面的沙漠已经入夜,冷风如刀。花痴开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赌场,它就像沙漠中的一颗毒瘤,吸引着贪婪的人前来,然后吞噬他们。
“师父,屠万仞死前说,天局操控着整个赌坛。”花痴开低声道,“父亲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
夜郎七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他说。
“您知道?”花痴开震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夜郎七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养好伤,我会告诉你一切。”
花痴开还想再问,但失血过多加上七天七夜的熬煞,终于让他撑不住了。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昏迷前,他听到夜郎七叹了口气:“痴儿啊,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难走。”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