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末路狂局(1/2)
冰窖赌场的地下深处,空气冷得能将呼吸都冻结成白霜。
花痴开赤裸的上身已经布满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色气柱。他盘坐在赌桌一侧,对面的屠万仞同样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虬结,却不可思议地蒸腾着热气,将落在他身上的冰晶瞬间融化。
这已经是第七天的“熬煞”对决。
赌桌上的筹码不是金银,而是生命。
“你还能撑多久?”屠万仞咧嘴笑了,露出焦黄的牙齿,“七天不眠不休,滴水未进,就算你有‘不动明王心经’护体,也该到极限了。”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已经冻僵,只有微微翕动的鼻翼证明他还活着。但在意识深处,千算正在疯狂运转——计算着屠万仞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块肌肉的颤动,甚至冰窖中每一条裂缝延展的方向。
七天前,他在沙漠赌城找到屠万仞时,这个杀害父亲的凶手正在主持一场残酷的赌局:将活人扔进装满毒蝎的深坑,赌他们能撑多久不死。
花痴开当场掀翻了赌桌。
屠万仞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花千手的儿子?终于来了。你爹当年死前,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花痴开当时说,“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屠万仞提出了这个赌局:在冰窖中熬煞,谁的意志先崩溃,谁就输。输家要回答赢家的所有问题,然后去死。
花痴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现在,七天了。
“你爹当年也撑了七天。”屠万仞忽然开口,声音在冰窖中回荡,“不过他那时已经受了重伤,司马空那阴险小人用毒针暗算了他,他才死在我手里。”
花痴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心乱了?”屠万仞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你以为你爹是堂堂正正死在赌局上的?不,赌坛从来就没有堂堂正正。你爹太天真了,以为靠赌技就能在这世道上立足。所以他死了。”
冰晶从天花板上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你为什么要杀他?”花痴开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为什么?”屠万仞笑了,“因为有人出钱啊。司马空出十万两黄金,买你爹的人头。我屠万仞是生意人,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接?”
“只有钱?”
“当然不只是钱。”屠万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承认,你爹的赌技确实比我高那么一点。但我屠万仞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比我强。所以杀了他,钱拿了,名也有了,一举两得。”
花痴开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清明得不像是饿了七天七夜的人。
“你错了。”他说,“我父亲不是因为天真才死的。他是因为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还有人心。”
“公道?人心?”屠万仞嗤笑,“小子,你跟你爹一个德行。”
“也许吧。”花痴开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冰晶簌簌落下,“但我还相信另一件事——杀人者,人恒杀之。”
屠万仞也站了起来:“终于要动手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比谁坐得久呢。”
“熬煞已经结束了。”花痴开平静地说,“从第七天开始,每多熬一刻,你的心跳就会慢一拍。现在,你的心跳比常人慢了四分之一。而我,刚刚好。”
屠万仞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心跳的变化?”
“因为我听见了。”花痴开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冰面开裂,“我父亲教过我,真正的赌术,不是听骰子,不是看牌面,是听人心跳,看人血流。七天七夜,我已经把你的身体彻底‘听’明白了。”
这是谎话。实际上是千算通过微表情和肌肉颤动计算出了心率变化。但屠万仞不知道千算的存在,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花千手。
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装神弄鬼!”屠万仞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两把弯刀。刀身薄如蝉翼,在冰窖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但花痴开看见了。在千算的视野里,两把刀的轨迹、速度、角度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他甚至能“看”到屠万仞肩膀肌肉收缩的幅度,预判出下一步的动作。
第一刀从左上方劈下,目标是锁骨。花痴开没有躲,而是向前踏了半步,刚好卡在屠万仞发力的临界点。屠万仞的招式一滞,第二刀的衔接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花痴开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屠万仞手腕的穴道上。
“啊!”屠万仞痛呼一声,弯刀脱手。但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另一把刀立刻变招,从下往上撩向花痴开的腹部。
花痴开依然没有躲。他深吸一口气,腹部肌肉瞬间收紧,硬生生用皮肉夹住了刀刃。
刀刃入肉三分,血流如注。
屠万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花痴开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一按。
但屠万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冰墙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你......”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你的心脏,现在跳得更慢了。”花痴开拔出腹部的刀,随手扔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涌出,但他像是没有感觉,“我用内劲震乱了你的心脉。从现在开始,你每动一下,心跳就会乱一分。等到心跳彻底停止,你就死了。”
屠万仞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心脏像是在打鼓,却毫无节奏,时而狂跳,时而骤停。
“不可能......这是什么功夫?”
“这不是功夫,是赌术。”花痴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赌你会在我说完话之前死去。赌注是,如果你活下来了,我就告诉你答案。”
“你疯了......”屠万仞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花痴开盯着他的眼睛,“司马空为什么要杀我父亲?除了赌坛恩怨,还有什么原因?”
屠万仞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天......天局......”他艰难地说,“你父亲......发现了天局的秘密......他们要......灭口......”
“什么秘密?”
“赌坛......被控制了......所有的大赌局......都被操纵......他们......”屠万仞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们不只要钱......要的是......”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花痴开静静地跪在尸体前,久久没有动。
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冷。杀父仇人死了,但他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更多的疑问。
天局。又是天局。
司马空是执行者,屠万仞是刽子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天局。
而父亲,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被灭口。
什么秘密值得用三条人命来掩盖?母亲、父亲,还有那些被卷入的无辜者......
“痴开!”
冰窖的门被撞开,小七和阿蛮冲了进来。看到满身是血的花痴开,小七脸色煞白,立刻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
“我没事。”花痴开任由他们摆布,“外面情况怎么样?”
“天局的人来了。”阿蛮神色凝重,“至少有三十个高手,把赌场围住了。他们要求交出屠万仞和你。”
花痴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小七扶住。
“那就给他们。”
“什么?”阿蛮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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