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颜色革命(1/2)
北京城的冬天,冷得硬邦邦的。
红星服装厂的办公室里,那台挂钟走得更是让人心惊肉跳。咔哒,咔哒。每一声都重重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今天是最后一天。
按照合同,如果今天拿不出那两万件成衣的原材料入库单,红星厂就算违约。三倍赔偿金,加上之前抵押给刘厂长的股份协议,这厂子明天就得改姓。
秦淮茹嘴上起了一圈燎泡,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蜡黄蜡黄的。
“秦经理。”
赵四海推门进来,眼镜片上全是白雾,那是急出来的虚汗:“二纺厂的人来了。刘厂长亲自带队,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接收咱们的账本了。”
“他倒是急。”秦淮茹咬着后槽牙,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冰凉的茶杯,“这才几点?不到十二点,这天就不算翻篇!”
“可是……”赵四海指了指窗外,“嫂子,你看那边。”
窗外,红星厂的大铁门外头,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上海牌轿车。刘厂长披着那件呢子大衣,双手背在身后,正对着那个原本属于罗晓军的办公室指指点点。
他身后跟着两三个夹着公文包的会计,那架势,不像来谈生意的,像来抄家的。
秦淮茹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她说,“输人不输阵。就是死,也得站着死。”
院子里寒风呼啸。
看见秦淮茹出来,刘厂长脸上挤出一丝假笑,那笑纹里藏着的都是刀子。
“哟,秦经理。”刘厂长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明晃晃的手表,“还有八个小时。我看你们那仓库的大门都生锈了,这货……是打算从天上掉下来?”
秦淮茹冷着脸:“刘厂长,时间还没到。您这要是来喝茶,我欢迎。要是来捣乱,恕不奉陪。”
“喝茶就不必了。”刘厂长背着手,往前逼近了一步,“我就是心善,怕你们到时候赔不起违约金,这大冷天的被赶到大街上。我带了合同来,只要你们现在签字,承认违约,让出管理权,我这人念旧情,还能留你们几个人在厂里看大门。”
周围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红着眼睛盯着刘厂长。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把红星厂的脸皮扒下来踩在泥里。
“看什么看?”刘厂长身后的秘书狐假虎威地喊了一嗓子,“过了今晚,这厂子就是二纺厂的分厂!不想干的现在就滚!”
赵四海气得直哆嗦,想冲上去,被秦淮茹一把拉住。
“刘厂长。”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腰杆挺得笔直,“罗晓军还没回来。这个字,我签不了。”
“那个流氓头子?”刘厂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秦经理,你也是聪明人。深圳那是人去的地方?这一路几千公里,他要是能把货拉回来,我刘某人把这院子里的土吃了!”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是一种沉闷的、巨大的低频噪音。不像是小轿车的引擎,倒像是两头巨兽在喘息。
大铁门外的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粗野的喇叭声。
“滴——!!!”
“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穿透了厚重的砖墙。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泪立马在眼眶里打转。
大铁门被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强行撞开。
两辆沾满了黄泥、甚至还挂着树枝枯草的蓝色东风大卡车,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煞气,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车轮碾过院子里的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那庞大的车身,几乎要把刘厂长那辆娇小的上海牌轿车挤到墙角去。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那件皮夹克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男人跳了下来。
罗晓军。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显然是累极了。但他站直身子那一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原本想上来阻拦的二纺厂保卫科干事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紧接着,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一个更壮实的黑影。
傻柱手里还提着那把没洗的铁勺,满身都是油烟味和泥土味。
“哎哟喂!”傻柱揉着老腰,冲着目瞪口呆的刘厂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是刘大厂长吗?怎么着,知道我们要回来,特意在门口迎接?这礼数,够周到的啊!”
刘厂长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捂住鼻子:“这是……去哪要饭回来了?”
“要饭?”罗晓军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屁股,大步走到两车中间。
他没有看秦淮茹,也没有看赵四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盯着刘厂长。
“姓刘的。”罗晓军声音沙哑,格外粗糙,“让你失望了。路,我们蹚平了。货,我们带回来了。”
“带回来?”刘厂长强装镇定,冷笑一声,“别是拉了两车废报纸回来充数吧?我告诉你,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必须要达到国标的一级精梳棉!次一点都不行!”
罗晓军没废话。
他转身,抓住卡车侧面的篷布绳索。
“何师傅。”
“得嘞!”
傻柱把铁勺往腰里一别,抓住另一边的绳子。
两人同时发力。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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